部长办公室出来,白占元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里间那扇关著的门,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出来了。
“不是,毕主任,”白占元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左部长他真的是军医吗?那块头,还有那眼神,你要说是杀神我还信,我很难把他跟白求恩国际医学院的校长联繫起来啊。”
毕云良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白占元的肩膀。
“你看你,又急。战场上的卫生员,要不是大块头,你怎么从死人堆里往外背伤员?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他还真是杀神。”
说起左向东的英雄事跡,毕云良也是神往不已。
左部长这双手,可以济世救人,又可以杀鬼子,实在是少见。
当初城工部的同志派他过来,化名卢俊义的时候,毕云良还曾怀疑组织是不是搞错了?还是如今社会部李部长、乃至伍德同志极力推荐的。
结果呢?一把就干掉了一个少將,多名佐官,连带三个卫兵。
说起来,左部长的暗杀行动,还在侧面救了白七爷。
那年鬼子查到百草厅跟八路军的药材往来,已经准备动手了。结果左向东那边一炸,整个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炸了锅,谁还顾得上一个药號?
白占元一听,脚步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1944年真是他?”
毕云良满脸苦笑, 他想了想,为了公私合营的事情,觉得还是应该把左部长跟白家的渊源大致跟白占元说一下。
“还能有假的吗?当时我就是他的交通员啊。整个行动都是机密中的机密,除了我,城工部就李部长一个人知道。他的医术更不用说了,你没在那个环境里待过,不知道什么叫左一刀』。我可以告诉你,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咱们组织的多少领导,都是他动的手术。现在这一大批组织里的卫生医疗干部,医生,护士,化工研发者,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左部长就是我国未来医疗事业,璀璨的明珠。”
白占元听到这,心里更加惊讶。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或许,可以把这个事情告诉爷爷白景琦。
毕竟白家是不折不扣的抗日分子,爷爷对鬼子恨之入骨。
要是知道当年救了白家满门的就是这位左部长,搞不好公私合营这事儿,真能成。
其实白占元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爷爷那样的脾气,能这么轻易地把祖传的百草厅拱手相让?能把秘方贡献出来?
虽说是副区长了,但这任务重得很。
三月初。
西柏坡部分中央部委开始进驻北平。
卫生接管部的接管任务也算告一段落,城里逐渐恢復了秩序。
左向东有些日子没回四合院了。
不是不想回,是真没工夫。接管工作千头万绪,光医院就十几所,药厂七八家,医学院校十几所,每家的资產清点、人员安置、制度重建,哪样不得他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