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他意识中亮起来的瞬间,丹田里的灵力光团猛地一震。他没有刻意去冲击那道壁垒,他只是想通了,然后壁垒自己就碎了。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平稳而有力。整个过程没有破炼气二层时破障晶催发的痛苦撕裂,也没有强行冲关的艰涩阻塞,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通畅。
炼气四层。炼气中期。从散修界的标准来看,这已经是可以勉强在弱肉强食中自保的水平了。如果说炼气初期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炼气中期就是能跑能跳的少年。他的灵力质量比三层时提升了一大截,经脉宽度也进一步扩展,再使《悟道剑诀》的基础三式,威力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刘叙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那层微弱的灵光比之前更加明显了,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水银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涌动的力量。
他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测试新境界的威力,而是掏出手机,打开墟市查看收货架上更新了什么新东西。突破炼气四层后,筑基期的货架果然又亮起了一大片。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新解锁的物品——筑基丹的正品赫然在列,售价五百枚下品灵石;几件筑基期才能使用的防御法器,价格从三百到八百不等;还有一本名为《剑意初解》的玉简,标价两百枚。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手头能支配的灵石,不到四十五枚,全都来自突破炼气四层后墟市随境界提升附赠的奖励。
穷是穷了点,但墟市每一次境界突破都会解锁更强的物品,而更强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两个月前他在青石镇用破障晶强行突破时,还是个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穷光蛋。现在他在画梅宗站住了脚跟,有了稳定的修炼环境,有了随时可以请教的高手,有了正在恢复的兄弟。起点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站起来,推开露台的木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松脂的清香。流云峰的夜色一如往常,灯火点点,剑啸隐隐。远处医舍的方向还亮着灯,陈砚大概还在做晚间的复健。更远处苏清欢院子的方向也有一星微光,那棵老梅树的花期快过了,花瓣正在一片一片地飘落。
刘叙白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把青鞘长剑佩在腰间,推门出去。他要去苏清欢的院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走在石阶上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他必经的石阶旁边,缩在灵植丛的阴影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灵植丛叶片上的夜露簌簌落下,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就着月光,刘叙白看清了她的脸。是很久没见的阿木,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跑腿小厮,此刻穿着一件画梅宗外门杂役的灰布短衫,脸上全是泪痕,鼻头冻得通红,身体在夜风里发着抖。
“刘大哥——”阿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他一把抓住刘叙白的袖子,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我姐、我娘——我在画梅宗里找不到别的人,只能来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