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宁国公府招待不周,实在抱歉,还请各位先回吧。”
此话虽有抱歉之意,可言辞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几个芳心萌动的女子原是抬眸想要看上小公爷一眼,可被那凉薄的双眸扫过时,都不禁心有畏惧,忙低下头去。
宁慕远乃少年英才,虽如今只是在朝中当个闲散的弘文馆侍诏,但其亲自编纂的《大燕历》备受陛下赞慕。
若能攀上宁国公府,那才是真真的好运道。
奈何这小公爷清心寡欲,听闻身边连个通房侍婢都无,坊间传言:这小公爷啊,许是好男风呢!
主家发话,哪有还赖在此处的道理。
只是这好好的一场春日宴,就这般结束了,倒是可惜。
一语毕,宁慕远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只转身快步走到了宁国公夫人的身侧,那根银针正插在颅顶,闪着森冷的银光。
“你可有把握?”
皎皎如月的少年郎抬起了头,眸中的寒光已渐渐消散,黝黑的双瞳中暗含着担忧,宁慕远的双臂用力,将母亲轻柔抱起,“沈太医在世,母亲的头疾尚能控制,可如今是越发严重了。”
“有。”沈清棠重重点头。
幼时她陪着父亲来宁国公府,小小的宁慕远依是一脸郑重地守在母亲身侧,那时她也年岁尚小,只觉得眼前的弟弟虽好看,却不爱笑,当真是浪费了这张漂亮的脸了。
为了逗他一笑,沈清棠还曾分过他一半的山楂酥:“你若喜欢,我以后给你带。”
他是怎么回的?
“一般。”
短短两个字,面上还带着孩童惯有的娇气。
谁曾想,眼前的人竟成了如今这般的天之骄子呢?
众人里,王悦容最先反应过来,她先一步上前,朝着小公爷微微俯身作别后,就急忙拽着王文楚的衣袖往外走。王文楚虽不甘心,但也知道真惹恼了小公爷,那事情就大了。
哼,但愿沈清棠真有什么本事,否则等闹出事来,看她如何收场。王文楚冷哼一声,甩着长袖离开了宴席。
既有人率先离开,余下众人也都识趣地不再逗留,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殿内很快便冷清了大半。
满室宾客尽数退场,唯独叶寒月与周嫣然伫立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沈清棠没走,她们就不能走。
一旁的裴如玉本欲上前去,奈何王家的烂摊子尚未了结,分身乏术。她望着沈清棠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行离去。
“去内室吧。”
众人移入内室,内室的门窗未关,料峭的春寒冷风自窗缝中灌入,入骨微凉。
宁慕远命人将四周的窗户关紧,才将怀中人放在了榻上。
然而,这人刚放,却听得床榻之上骤然响起一阵凄厉痛苦的哀嚎!
“疼……好疼!让我死了算了!”
本晕沉着的宁国公夫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撑起身子,径直朝着坚硬的床柱狠狠撞去!
宁慕远连拦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