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已褪去大半,残余的药性,以银针封穴克制,已能稳住心神、掩去异样。
沈清棠微微喘息,缓缓直起身来,莹白的肌肤上泛出了丝丝的潮红,颈侧溢出了一层薄汗,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的缱绻媚色。
然而,片刻之后,待她再次睁眼,已是另一幅端庄姿态。
沈清棠她垂眸望向榻上之人,即便被蒙住了眼睛,却难掩绝色之姿。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即便静默躺着,周身清冷矜贵的气韵也分毫未减,不似一个普通书生……
只不过,这人瞧着倒是有些眼熟的模样。
在哪里见过吗?
沈清棠一时想不起来。
“春宵一梦,还望公子不要介怀。”沈清棠整理好裙摆,抬手将男子脖颈上的那根银针拔下。
本欲抬脚就走,但沈清棠瞧着对方被撕扯开的衣襟,几道鲜红的指痕印在了男子的胸膛上,她顿时红了脸,不由觉得自己像是那去烟花巷寻欢的浪荡子,提起裤子就要跑。
论起来,这人到底是被她辱了清白。
想了想,沈清棠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床头,而后快步离开了。
碧桃在外焦急万分,她性子直却不蠢笨,亦是看出了沈清棠被人下了药。可……可夫人未曾与侯爷圆房,此事日后若是露了馅,只怕夫人要被浸猪笼不可!
“夫人慢些,莫要摔了。”见人出来,碧桃深吸了一口长气,稳住心神后连忙从上到下将沈清棠仔仔细细看了遍,又抬手急急将她乱了的腰带捋平。
可在看到沈清棠衬裙边那处斑驳的血迹后,碧桃还是红了眼眶。
趁着低头整理裙摆的那一瞬,她随手拭去了眼眶边上的泪珠,朝着沈清棠道:“方才那被打晕的婢女醒了,我藏在树林边上,见她探着脑袋四处找人呢。这会儿,只怕已经去通风报信来了。”
“嗯。走吧。”沈清棠点了点头,她不敢耽搁,忍着身下的微微刺痛,以及身上时不时的燥热之感,硬是挺直了腰背,扶着碧桃往客院旁的碎石小路去了。
刚巧,两人正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叶寒月与周嫣然。
见到只有两人来,沈清棠更确认了心底的猜想:叶寒月并非想让她当众身败名裂,而是想借由此事让她在周嫣然面前颜面尽失罢了。
如此,也算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好堵住她的嘴。
沈清棠心底冷笑,叶寒月自己不守妇道,就要将她也拉下水去!
此人当真是阴毒。
“弟妹去了这么久,怎还没换好衣裳?”叶寒月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清棠,见她面色如初,不免心中犯疑:难道她没中招?
不可能,婢女明明说她脸色潮红,连路都走不了!
刚刚那领路的婢女红玉躲在两人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收了叶寒月的银子,原也只是将人送去男子客院就行。
倘若真出了差错,她借去取衣裳的借口,只推脱说是沈清棠自己醉酒走错了,也能遮掩过去。
谁知,自己竟半途晕了过去!她一时慌了神,这才急急忙忙去寻了叶寒月。如今,更是害怕被定安侯夫人看穿,那她这条小命兴许就没了。
沈清棠敛了目光,对着叶寒月微微一笑,而后抬手指向了那婢女,道:“原是要去换衣裳,只是那领路的婢女突然肚子疼,将我半途给丢下了。这不,我绕了一大圈,才寻到此处来。”
被沈清棠点了名,红玉哆嗦咬着下唇,虽不知她为何这般说,但既给了台阶,红玉也是顺着话接了过去,急忙跪下请罪:“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莫怪。”
“无妨。”沈清棠淡然抬手,“我自去换套衣裳就是,大嫂若得闲,等一等我也行。”
她如今失了身,即便猜到是叶寒月故意设计,却也只能吃下这闷亏。倘若争论起来,怕是会另起风波。
但这仇,她记下了。
“等她作甚?大嫂我们先回去吧。”周嫣然是被叶寒月托着来着,她知大嫂心善,担心沈清棠。
可她才不愿等沈清棠,依着母亲的话,兴许待会儿宁国公夫人就要寻她说说话了!指不定今日还能瞧见那琼枝玉树的小公爷呢!
算计未成,叶寒月亦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欲要走,可目光一闪,正瞧见了沈清棠的右耳之上,她笑盈盈的指了指,颇为惊讶的“咦”了一声,问道:“弟妹的耳坠怎掉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