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将人扶上了床榻,这药丸是她亲制的,多是世间罕见的药材,是她动用了沈家药房的私库,又遍寻了整个大燕才配齐了。
沈清棠的双亲都去了,她自嫁入侯府,就将李氏当做了亲母照顾,却不曾得她半分真情,许是还有一丝不舍,她提出:“若要留后,过继旁支亦可。若是婆母不喜旁支的孩子,往后我的孩子也可过继给兄长。”
“不行!”李氏一口回绝,想也不想道,“你又不是瑾礼的妻,怎能给他生孩子。”
沈清棠拧干巾帕的手,顿住了。
她不是周瑾礼的妻,那叶寒月便是周温礼的妻了吗?
话说出口,李氏似是察觉到此言有误,愣了一瞬,后又接过那温热的巾帕敷在了额上,长叹一句:“这都是为了侯府啊。”
“好。”
都随了他们的意吧。
这三年,她为了定安侯府殚精竭虑,便是他们当真对她有恩,这份恩情她也还清了。
她该离开了。
转头刚要走时,李氏又拉了一把沈清棠的胳膊,“对了,昨日宁国公夫人亲自递了赏春宴的请柬来,似是有意为小公爷相看,届时你带着嫣然一同去,若能与宁国公府攀上亲事,那最好不过了。”
周嫣然是李氏的小女儿,沈清棠的小姑子,正到了议亲的年纪。
李氏本不欲向沈清棠示弱,可她早些年清傲,身子又常病着,并不善交际,便只能让沈清棠多费心了。
沈清棠顿住了脚步,周嫣然的亲事早前已相看得差不多了,临门一脚却要换人……
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周嫣然的名声并不好。
罢了,既是她们母女决定好的事情。沈清棠亦不想多掺和,她只将人带到就行,因而随口应了一句:“好。”
沈清棠前脚刚走,李氏揉着额头想了想,又指使刘嬷嬷去了趟景和院,“她既得了宫里那位看重,这春日宴就让她一同去。只是这几日,让她在府中安分些,莫要再惹事。”
景和院里,房门虚掩。
方才刘嬷嬷将话带到的时候,叶寒月脸色一僵,这沈清棠竟敢威胁到婆母面前去了!婆母竟还让她去赴宴?若是她在外乱说……
“温礼,我怕……”叶寒月佯装不适,令丫鬟将周温礼请了过来,她眸中闪过不安,一只手紧拽着周温礼的衣袖,“弟妹她气不过,连母亲都敢威胁,等过几日去了那春日宴上,她若是失言,将你我之事说出去……我,我便再没有脸见人了。”
“说出去?”周温礼摇了摇头,而后笃定答道,“她不会。”
于他眼中,沈清棠最是在意他,又岂会抹黑他的名声。
可叶寒月不敢赌,“但她如今拿着我们的错处,保不准往后会如何呢。”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绝不能因为沈清棠而毁了名声。
叶寒月揪着帕子,红唇轻咬,眸中俱是担忧,迟疑片刻后,她才幽幽开口道,“若是……若是我们也能拿住她的一些把柄,倒是更安稳些。”
“放心。除了定安侯府,她无人可依,不会做出这等傻事。”周温礼又宽慰了几句。
却不知,叶寒月心底早已打定了主意。
只因她最明白,越是无人可依,行事才越为偏激。
沈清棠既拿住了她的把柄,那她手中亦要有相同的筹码才可!
一连几日,沈清棠都未曾见到周温礼。
猜到他许是故意想要避开自己,她也乐得清静,只是和离之事,她总得寻个时机去说,已备好的和离书还需给周温礼落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