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好不容易歇下来,却瞧见了那一出!
怎能不心寒呢?
碧桃揉了下眼眶,她都为夫人感到不值,“夫人若是不愿,只管去寻老太君说一说。老太君最是心疼夫人,定不会让夫人白受委屈的!”
敞开的木窗被合上,挡住了丝丝的凉意与雨水,却挡不住心底的寒。
见碧桃眼底皆是担忧,沈清棠瞧了眼半湿了的衣袖,不由自嘲地笑了一声,“呵。”
许是她忘了,她早已不是沈家千娇万宠的女儿,自爹娘去世后,更无人在意她的死活,纵然受了凉,便是落得一身病痛,也无人会心疼她,却是平白要让她自己受苦。
如此,她该对自己更好些,而不是因那些龌龊的人与事,浪费心神。
“先用膳吧,老太君失了孙儿,自是不好过。这些事,没得现在去打搅她。”自母亲早逝,沈家没落后,那曾经骄纵不可受一丝委屈的沈清棠,早已改了性子。
在定安侯府的这三年,更是磨灭了她的脾气,倒是养出了些许通达。
沈家与定安侯府的亲事,不过是曾经她父亲曾救了老侯爷一命,两家这才定下了亲事。只是沈父原是太医院的掌事,却因着宫内争斗,受了几番牢狱之灾,此后一病不起,早早撒手人寰了。
这门亲事,沈清棠从未当真过。当那定安侯府为了冲喜,寻上她时,她也曾迟疑过。
她不想借此高攀定安侯府,更不愿嫁给一个被迫娶她的夫君。
因而,沈清棠那时不顾女子的体面,于大街上拦住了周温礼,只问了一句:“你娶我,可是被逼无奈之举?”
少女攥着手帕,不断交缠的指尖暴露了她怯怯不安。
周温礼垂眸看着她,长眉轻蹙,却还是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声:“婚事本该承父母之命,应媒妁之言。依礼,我本就该娶你。”
短短一句话,点亮了沈清棠心底的那一丝丝的希望,她不求成亲后能如她爹娘那般夫妻和睦,只求相敬如宾亦可。
且她嫁的人是周温礼,是京城多少贵女芳心暗许之人。
又因她冲喜失败,害得老侯爷死于大婚之夜,沈清棠更是内疚。
这三年来,她小心谨慎,力求能做好每一件事情,能担得起周温礼妻子的身份。
可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的夫君,从未将她当做是他的妻子。
或许,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如今也该是矫妄纠正的时候了。
碧桃见沈清棠神色怏怏,眉间愁思更重,急忙强撑着笑意,将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
“夫人脾胃不好,我让小厨房熬了山药粥,又做了些素点。夫人快尝尝。”
屋外淅沥沥的雨声渐停,檐下悬挂着的雨链荡着水缸里的浮萍,两只拇指大小的扇尾金鱼游弋其中,看似颇为自在,却始终游不出这番狭小天地。
吃了小半碗的粥,胃里回暖了一些,沈清棠咬了一口素包子,酥软清甜,心下畅然了些。
可还未再多吃两口,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人还未到眼前,一声刺耳的叫喊最先传来。
“老夫人请二少夫人去一趟,二少夫人还是快些请吧!莫要耽搁了时辰,让老夫人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