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厚,焊接,支撑架螺纹接口,你拿去装东西,浙江的罐子装三公斤就变形,我这个装十公斤跟玩似的。”
“你是给中东那边供货的,应该知道在那边,东西结实不结实,是能要命的。”
马天明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嘴上还是不肯松:“二百五?”
“不卖。”
“二百八?”
“三百。”
“林厂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马总,你心里清楚这东西值多少钱。”
林默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三百美元一套,一分不少。”
马天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点上烟,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林默。
“林厂长,你就不怕我不买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马总,你要是真不感兴趣,今天晚上就不会来了。”
“你既然来了,又看了图纸,又问了工作证,又问了上面会不会找麻烦,你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买了。”
“如果马总不愿意做这笔生意,我可以另请高明,我相信在优秀的商品面前,会有人识货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马天明把烟头摁灭,笑了:“林厂长,你这个人不简单,和我之前认识的国营厂的干部都不一样。”
他伸出手,“行,三百就三百。但是我有个条件,这批货我先要一小批,做做实验,先来二十套,如果没问题,后续再追加。”
林默握了握他的手:“行,二十套就二十套。”
“品质你大可放心,童叟无欺,这批货要是有一件不合格,你退回来,我全额退款,来回运费我出。”
林默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里,马天明也没有二话,从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拿起笔写了起来:
“曙光牌民用压力容器,二十套,单价三百美元,总金额六千美元。”
林默逐条看了一遍,没有问题。
“付款方式怎么定?”马天明问。
林默想了想:“三成定金,货到付尾款。”
“三成定金打到我们厂里的市里东大银行账户上。”。
马天明犹豫了一下,眉头微皱:“林厂长,咱们第一次合作,我连货都没见着,就直接打三成定金到你们账户?这……”
“马总,你的顾虑我理解。”
林默看着他,语气平稳,“但是我也要跟你说明白,我这几天就待在这边,不回去,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等货到了广州,我亲自教你安装使用,从开箱到组装,手把手教,货你亲眼看到了,合格了你再付尾款,我人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马天明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林默说的安装使用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林默这个人押在这里,货出了问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拍桌子:“行!林厂长,就按你说的办,三成定金,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打到你们账户上。”
林默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马天明也签了字,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马天明把合同收进挎包,站起来伸出手:“林厂长,合作愉快,明天上午,定金到账,一个星期之内,货到广州,我等你教我安装使用。”
“合作愉快。”林默握住他的手。
马天明拉开门,左右看了一眼,闪身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默关上门,把合同收进帆布包里,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过了大约十分钟,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烟,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林默。
“林厂长,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林默从帆布包里抽出合同,放在桌上。
“二十套,单价三百美元。明天打三成定金。”
小周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看合同,又看看林默,又看看合同,声音都有点变了:
“二……二十套?三百美元一套?”
“岂不是6000美元!”
“厂长,您……您怎么做到的?”
林默把合同收好,没有过多解释,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笑呵呵道:“睡觉,明天一早,等马天明的定金到账,我们就通知厂里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