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将亲率得胜之师,挟大胜之威逆流直取柴桑。
凭借着兵力上的压制,他有把握在敌方夏口的车船舰队赶到之前,一举击破柴桑城。
只要拿下了柴桑,就算张津那车船再怎么厉害,也将在江面上无所遁形。
这本该是一场行云流水的闪电战。
只是,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迎头痛击。
湖口大营里坐镇的吕蒙和凌统,这两个昔日的江东旧将,今日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
他们不仅没有半点松懈,那应战的准备更是充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狂攻了整整半日,吴军的战船,竟是连一艘都没能突破敌营的外围木栅。
准备充分的张津军,早已在水寨的各处布置了弩车和元戎连弩。
面对吴军的冲锋,箭矢倾泻而出,将一波又一波的东吴健儿射死在甲板和江水中。
周瑜终于隐约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张津真的是被离间计所惑、放松了警惕,这湖口的守军抵抗怎么可能会如此的沉稳?
“张津啊张津,看来你早就预料到了本督会来。”
周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眼眸中没有因为受挫而生出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狂热的斗志。
“你以为凭着几架连弩,就能做那缩头乌龟吗?传本督将令!”
周瑜厉声大喝:“命黄盖的先锋队立刻撤下来!让周泰的投石船,给本督顶上去!”
旗舰之上,令旗迅速在风中交织挥舞。
前方正苦战不下的黄盖瞧见旗语,立刻果断地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前锋舰队迅速向两翼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水道。
而在吴军庞大阵型的后方,上百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斗舰,在周泰的统领下徐徐地驶上了前线。
这百余艘战舰的模样有些古怪。
船舱的建筑面积被削减了大半,甚至拆除了原本的防护挡板,使得露出的平整甲板面积成倍增加。
而就在这宽阔的每一层甲板上,都安设了一到三架数量不等的投石机。
每一艘这样的改装斗舰上,至少装备有七架投石机。
这一百余艘的斗舰集结在一起,竟然在江面上生生拼凑出了近七八百架投石机的恐怖阵列。
在此前的数次交锋中,吴军明明占据着兵力优势,却总是因为无法攻克张津军的水营,导致战机白白丧失,最终被张津反败为胜。
再加上张津屡屡凭借着连弩、车船等奇技淫巧取得装备上的降维打击,这位向来自负的大都督也终于痛定思痛,开始高度重视起军工器械的力量。
他日思夜想,最终想出了将陆战攻城用的投石机,大规模移装于战舰之上的办法。
其实,投石机上船在水战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但只因投石机体型庞大且笨重,原先的战舰甲板最多只能勉强容纳一两架。
再加上江面上风浪颠簸,战船不断晃动,投石机根本无法进行稳定的射击。
那原本就感人的命中率,在水面上更是低得令人发指,实战价值极低。
但周瑜却发挥了他那卓绝的智慧。
命中率低?那就用数量来凑!
他下令将一百多艘主力斗舰进行底盘改装,尽可能多地去安装投石机。
更关键的是,他命工匠将这些投石机固定在甲板上,避免了发射时的错位与滑动。
如此一来,一种完全颠覆了传统水战模式的全新杀器——投石船,便在周瑜的手中诞生了。
一百多艘投石船在水手的奋力划桨下,徐徐地驶近了最佳的射程范围。
七百多架投石机,冷冷地瞄准了前方的湖口水营。
正手按剑柄督战的吕蒙,远望着江面上这支阵型古怪的新型舰队,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不祥预感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就在吕蒙惊疑不定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咚!”
江面之上,东吴旗舰上的进攻战鼓声就此响起,隆隆的战鼓声中,七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数不清的石弹,天盖地地向着湖口水营的方向狠狠砸来。
“隐蔽!!!”
但一切都太快了。
只眨眼之间,那漫天的石雨便无情地坠落。
整个沿水一线的水营,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