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于张松?”许攸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在脑海中将那些有所耳闻的蜀中名士、益州重臣挨个过了一遍筛子。
可无论他怎么数,他还真想不出蜀中还有哪号人物,能当得起自家主公这般高的评价。
看着许攸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张津却收敛了笑容,没有再多做解释。
法孝直的锋芒,现在还深藏在蜀中的剑鞘里,还不到出鞘的时候。
“走吧。”
张津转身大步走下栈桥,将西川的图谋暂时抛诸脑后。
“灭蜀那是将来的后话。眼下,咱们还是先回中军大帐,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敲碎那位美周郎的乌龟壳吧。”
……
送走了张松,张津收回目光,不得不重新面对眼前这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如果说以前的周公瑾,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如今退守皖口的周瑜,则彻底化作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重盾。
以往交锋,周瑜总是仗着东吴水军天下无双的底气以及对自己统帅能力的自信,频频主动发起攻势,逼得张津不得不采取防守反击的策略。
但这一次,这位江东大都督竟是硬生生地咽下了所有的傲气。
他将三万吴军精锐龟缩在皖口那固若金汤的要塞与水寨之中,任凭敌军如何辱骂,就是闭门不出。
未几,江南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春耕的农忙时节终于宣告结束。
随着荆州后方的劳动力再次充裕,粮草辎重得以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而休整了月余的荆州将士们也已是摩拳擦掌、锐气重聚。
张津再不迟疑,重新组织起了进攻。
战鼓雷动,旌旗蔽空。
张津亲自统帅着包括车船舰队在内的三万水陆大军,顺江而下。
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逼近皖口,并在距离敌营以西仅十五里的长江南岸,扎下了互为犄角的水旱两座连营。
逼近皖口后,张津数度派出甘宁、凌统等猛将,在吴军水寨门前耀武扬威,甚至故意暴露出破绽,百般挑衅,试图引诱周瑜出营水战。
然而,那位素来心高气傲的美周郎,此刻却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任由荆州军在寨外骂得花样百出,皖口大营内始终寂静无声。
水战诱敌之计宣告破产。
张津见正面强攻难以奏效,便另辟蹊径,试图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他暗中调令黄忠,率领数千精锐步卒从鄱阳郡出发,翻山越岭,企图向东攻入会稽郡西部的定阳县,以此一举切断皖口与江东腹地的联系。
但这等战术,又怎能瞒得过周瑜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就在黄忠的兵马刚刚逼近定阳县境时,迎面便撞上了早有防备的东吴悍将贺齐。
贺齐依托山地险要,层层设防,将黄忠的部队阻挡在了会稽的大门之外,令荆州军的侧翼包抄战略胎死腹中。
时至暮春,张津与孙权之间的这场大战,在这绵绵春雨中,无可奈何地再次陷入了僵持。
江南绿意盎然,生机勃发,但皖口江面上的杀气却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就在一天之前,张津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强攻。
江面之上,甘宁、吕蒙和凌统三员虎将,各率一支水军主力,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而在陆路,张辽则统领着精锐步骑由寻阳疾驰而发,对皖口的旱寨防线发起了夹击。
然而,残酷的现实再一次证明,周公瑾的防守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他那的进攻才华。
整整一天的激战,吴军的防线在周瑜的调度下毫无破绽。
当暮色降临、鸣金收兵的锣声敲响时,张津付出了千余名士卒阵亡的代价,却依然未能撼动皖口防线的分毫。
这场强攻尝试,最终以张津的黯然退兵宣告失败。
强攻不成的张津,只得阴沉着脸下令诸路兵马暂且退回十五里外的南岸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张津不得不连夜召集一众谋士,继续商讨破敌之策。
与荆州大营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皖口防线的稳固,却让东吴士气大涨。
周瑜的坚守成功,让孙权的信心暴增。
孙权深知前线有周瑜坐镇已是万无一失,自己留在这里反而会碍手碍脚。
于是,他放心地将全部西线兵权托付给周瑜,自己则班师回往了秣陵。
孙权这一回归腹地,犹如定海神针一般,使得江东六郡那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心迅速安定了下来。
随着后方政局的稳固,东吴仿佛再一次活过来了一般。
年轻将领朱桓临危受命,果断出击,接连击溃了数股趁乱作乱的山越叛军,掐灭了后院起火的隐患。
与此同时,在孙权的亲自号召与施压下,江东四大世族及各地豪强权衡利弊,纷纷慷慨解囊,献出了家族中囤积的私粮,以充作军需。
这一举措,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孙权连番战败导致的粮草亏空。
从整体宏观的战略态势来看,东吴正在周瑜和孙权的内外配合下,一步步从最初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中挣扎出来。
整个江东的防线与民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平稳。
……
而就在南方战局陷入泥沼之时,北国的大地,却正如张津事先所预见的那样,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彻底平定了雍凉二州、再无后顾之忧的曹操,终于将目光望向了关东。
曹操亲统四万步骑,浩浩荡荡地东出潼关。
曹军兵锋之盛,连破弘农郡所属的数座城池,锋芒直指洛阳一线。
曹操的强势出兵,直接打破了北方的微妙平衡。
原本盘踞在并州,抱着坐山观虎斗心思的高干,此刻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高干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让曹操顺利拿下洛阳、打通中原,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迫于无奈,高干只得尽起并州主力,由太原大举南下,陈兵于河东郡一带,声称要强渡黄河。
然而,曹孟德是何等人物?他岂会因为高干的虚张声势就退缩半步?
面对北面的威胁,曹操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魄力。
他果断分兵,命曹仁率领精兵镇守弘农,阻击高干任何渡河的企图。
而他自己,则亲自统帅着中军主力,继续向着洛阳防线发动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