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一周,云破晓上午看数据,下午在画画,时间安排很紧凑。
晚上唐风寂怕她失眠,两人几乎整晚通着电话或开着视频。 只有今天,他有些忙,说要耽搁两天才有时间跟她视频。 她特意忙到快十二点才回房间,喝过牛奶后就打算睡觉。 结果沈青卓一个视频发过来,说是找她聊聊。 关键视频就算了,她还看不到人。 画面显示的应该是个酒店房间的天花板。 聊了没两句,她就感觉到话锋不对了。 但她确实睡不着,索性两人就真聊了几个小时。 挂断视频后,她给池砚打了语音电话,说有点事要麻烦他。 然后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 柏斯恩深秋时节的凌晨四点半,外面还是黑的,但别墅里里外外的灯全亮了。 池砚跟岑弋以及一排黑衣保镖都整齐地站在楼下客厅。 云破晓刚下来就被这阵仗弄得怔了怔。 岑弋脸色有些紧张,“云小姐,您是身体不舒服?” 池砚犹豫了一下,也担心道,“您昨天晚上晚餐没动,是现在要吃吗?” 见他们这样紧张,云破晓有些歉疚。 她是要找池砚帮个小忙,但打完语音下楼后才意识到时间还是凌晨。 好像是冲动了。 她沉默一会儿,酝酿了一下语言,“很抱歉,吵到大家休息了,我今晚跟沈青卓探讨了一些问题,所以没睡。” “刚刚没注意看时间。” 池砚:“云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云破晓:“嗯,联系下纪五爷或南总,请他们其中一个人给我回个电话。” 想了想,她又开口:“回到你手机上就可以。” 岑弋见她没别的事,将屋内的保镖尽数打发出去。 池砚一通电话拨给了杜熙。 大概五分钟后。 竟然是南夜爵的电话打了回来。 池砚将手机递向云破晓。 云破晓没接,示意他开了免提。 这个点说早或者说晚都有点不太合适,她只能直接说了句,“南总,打扰了。” “嫂子客气,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时候找我……是有事?” 云破晓:“找个人去看看沈青卓。” 南夜爵:“嫂子,阿卓打电话了?这小子,居然大晚上吵你休息。” 池砚让人去热了牛奶端到云破晓手边,岑弋也是兴致缺缺地倚在楼梯边看着。 云破晓喝了一口热牛奶,淡声道:“他人在酒店吗?” 南夜爵倒没犹豫,“没在之前住的那里,他昨晚宿在了佐湾酒吧这边。” 云破晓一手的食指轻按眉骨,红唇微启,“被人下药了?” 南夜爵那头呼吸一滞:“嫂子……他,他跟你说了?”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一时也不好解释。但是嫂子,他这么晚还麻烦你确实不对,太没分寸了。” 云破晓的嗓音无波无澜,“南总,沈青卓是我的朋友,有没有分寸我自会判断。” 稍稍停顿后,她又淡淡地道:“他这次找我讨论了四个小时功能区弥漫性胶质瘤最大安全切除的国际共识争议与挑战。” “三年前,他跟我聊过一整晚胶质瘤分子标志种族差异以及临床启示。” “那次是因为柏斯恩当地想包养他的富婆找人给他下了药。” 电话那头的人诡异地沉默了。 就连倚着栏杆的岑弋也待在原地。 那位沈院……被下的是什么药? 启智的吗? 南夜爵头一次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个表弟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们搞学术的,尤其是他跟嫂子这种专门研究脑子的人,本身脑子就跟别人不一样。 缓了缓神,他就把昨晚酒吧的事说了。 “嫂子,昨晚阿野动了气,现在人还关着呢。” 云破晓抿着唇,“爱玩是天性,人没事就好。” “沈青卓好了以后,让他来找我。” 南夜爵:“嫂子,把另外两个人也送过去找你?” “可以,但要改天。” * 纪翩翩在第二天早晨见到了纪尽野。 她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 结果那两个孔武有力的人居然对着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甚至还用不怎么标准的国语喊了声“五爷”。 纪小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小叔?他们是你的人?” 纪尽野:“纪翩翩,出了国,长本事了。” 被人松开的纪翩翩精神一放松,就要撒泼打滚儿。 纪尽野居然这样吓唬她! 天知道她这一晚上想了多少事,她甚至以为自己会被拆了卖零件…… 旁边的谢流萤也比平时沉默很多,她其实比纪翩翩胆子要小些,这会儿是真的还在害怕。 杜熙拦住了想上前跟自家小叔理论的纪翩翩,语气委婉地提醒,“翩翩小姐,少爷真动气了,你还是收敛些吧。” 纪翩翩这才注意到,她小叔今日的脸色确实跟以往不同,很冷。 说完刚才那句话,他甚至没看她们就直接走了。 她扭头看着杜熙。 有点可怜的样子:“熙哥,小叔他……” 杜熙:“这里不是海城,这样胡闹是很危险的,何况您昨天还,还把不干净的酒灌给了沈先生。” 纪翩翩眼神茫然,“什么酒……” 杜熙看她一眼,无声叹气:“这里人员复杂,您跟谢小姐的酒被人放了助兴的东西,沈先生出去接电话回来后,你给他灌的那半杯就是。” 纪翩翩显出震惊,她在国内时出去玩儿的次数不算多,更没经历过这些。 现在一听,瞬间觉得有些后怕。 尤其,她还连累了沈青卓。 一时间,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杜熙看着二人,带些恭谨地开口:“少爷吩咐过带你们去洗漱换衣服,吃过东西后,再看一下医生。” 纪翩翩乖顺地拉着谢流萤的手,跟着杜熙往外走。 临近中午。 杜熙去给纪尽野回话。 “少爷,专家那边看过了,问题不大。” “刚刚也洗漱完,吃过东西了。” 纪翩翩跟谢流萤进来时,纪尽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小叔……”纪翩翩攥着衣角,声音好像有点难过,“我,我知道错了。” 此刻午时,光线正好,纪翩翩才发现他神色不大好,带着股显而易见的倦怠。 杜熙刚刚说,小叔虽然关了她们,但一晚都没睡…… “小叔,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纪尽野将烟摁灭,“纪翩翩,再有下次,我就不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