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日入夜,冷月如钩。
杂役院的破烂柴房里,铁山的身躯在干草堆中不时抽搐。
他体内的凡人暗劲正疯狂地撕裂残存的经脉,重新锻造骨髓,每一息都如同万蚁噬骨,但他死死咬着木棍,没发出半点声音。
陈通站在阴影中,确认铁山的气血运转已步入正轨。
随后,他解开身上的粗布杂役服,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紧身黑衣。
他要再去一趟思过崖底。
明晚便是初一子时,也就是收账刘峰的时候。
而在刘峰死后,刘千山这个筑基期大修随时可能归宗。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将苏红袖脑子里的仙家常识彻底榨干。
“呼。”
陈通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汞浆气血骤然向内坍塌,瞬间锁入气海。
《敛息术》大成,他的心跳、体温、乃至呼吸瞬间消隐。
他犹如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跃出柴房的窗户,借着夜色与乱石的阴影,再次向思过崖底潜去。
半个时辰后,陈通无声无息地穿过三块巨石合拢的缝隙,踏入那处隐秘石洞。
石室最深处,苏红袖依旧被锁灵链死死钉在玄铁重柱上。
听到动静,她那双极冷的眸子蓦然睁开,看清是陈通后,眼中的冰寒消散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凝重。
陈通没有靠近。
他停在两丈开外的老位置,探手从怀里摸出两块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干粮,脚尖一挑,两块干粮平平稳稳地飞落在苏红袖脚边。
他不破坏阵法,是为了不惊动刘峰;送干粮,是维持这个极品炉鼎活下去的底线。
“多谢。”
苏红袖甚至没有用手去拿,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我能感觉到,你刚才进洞时,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血波动。你这门江湖飞贼的隐匿术,竟然真的被你练到了这种地步。”
“不够。”
陈通的声音没有波澜,直接切入正题,“我要的东西,继续说。炼气期与筑基期的真正界限,到底在哪里?”
苏红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笑意。
她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的铁柱上,清冷的声音在石室里低低回荡:
“炼气期,不过是引灵气入体,强化肉身与窍穴。在修仙界底层,炼气期修士的神识界限就是二十丈,哪怕是炼气九层大圆满,极限界限也就是二十五丈。所以,你若要在明晚伏击刘峰,只要卡在二十五丈外,他的神识就绝对是一片盲区。”
陈通眼神微动,右手已经摸到了鞋底夹层里的羊皮账本,用炭笔精准地记下:炼气期神识界限:二十至二十五丈。
“那护体灵气幕呢?”陈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