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把车停在步行街东口的地下停车场b区,熄了火,没拔钥匙。
驾驶座靠背往后放了两格,他半躺着,从兜里摸出一根华子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跳了两下。
烟点着了。
他没往外走,车窗摇下来一半,停车场里的冷风灌进来,把烟雾吹散。
但他的感知力不需要靠眼睛——四品巅峰全开,方圆一百五十米内每一个武者的气血波动都像信号灯一样在脑子里亮着。
步行街地面上,人流密集。普通人的气血波动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品的像萤火虫,二品的像小灯泡。
但有两盏灯不太对。
一个在步行街中段的奶茶店门口,二品后期,站了快十分钟了,手里拿着杯奶茶,吸管含在嘴里,眼珠子往武道用品店的方向飘。
另一个在街尾的报刊亭旁边,三品初期,装模作样翻杂志,站了将近半小时。
谁他妈看杂志看半小时不翻页的?
赵阔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
魔神教的外围。
跟那天早餐店门口的鸭舌帽一个路数——蹲点、盯梢、摸清目标的活动规律。
手机震了。
赵阔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罗权。
接起来,没说话。
“赵先生,我们的人在步行街发现了两个魔神教的外围成员。”
罗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字与字之间咬得紧:
“一个二品后期,一个三品初期,要不要先抓了?”
赵阔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灰烬落在方向盘下面的储物格边缘,他也没管。
“不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抓了小的打草惊蛇。”
赵阔的嗓子懒洋洋的,像在跟人聊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要等大的出来。”
罗权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赵阔叼着烟,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穿过停车场出口的光亮,落在远处那个翻杂志翻了半小时的身影上。
三品初期。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确定,你让你的人盯着就行,别动手。”
他顿了一下。
烟头的火星明灭了一下,赵阔的声音忽然冷了半度。
“如果他们敢动我儿子——”
那个“我”字咬得很重。
“我亲自来。”
挂断。
手机扔到副驾座上,屏幕朝下,暗了。
赵阔靠在椅背上,把烟抽完最后两口,烟蒂按灭在车门内侧的烟灰槽里。
感知力没收。
报刊亭那个三品初期还在原地。
从赵阔坐进车里到现在,四十分钟,这人换了三本杂志,没买一本,视线每隔两三分钟就往武道用品店的方向瞟一眼。
频率很稳定。受过训练的。
但也就这样了。
三品初期放在普通武者里算个人物,放在赵阔眼里——连暖身都不够。
四品巅峰加上气血如虹的词条翻倍,这种货色他一拳一个,用不着第二拳。
真正让赵阔在意的是——这两个人只是眼睛。
眼睛后面一定有手。
毒蝎,四品初期,那个手上沾过三条人命的魔神教小头目,到现在都没露面。
赵阔的拇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
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等。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诸天战场上蹲魔族斥候的时候,他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两夜,一动没动,等目标从洞里出来的瞬间,一刀割了脖子。
跟那比起来,在车里坐一个上午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阔又点了根烟。
报刊亭的那个终于放下杂志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往街尾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走出去的路线拐了两个弯——在确认身后没有跟踪。
赵阔把这条路线记在脑子里,往城南走的。
奶茶店门口那个也在动。
奶茶喝完了,杯子扔进垃圾桶,抬脚往相反方向走。
两个人,一南一北,分头撤。
标准的盯梢撤离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