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把车停在实验高中门口的时候,校门还没开。
早上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熄,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几个早到的学生,背着书包缩着脖子往校门口走。
赵天宇坐在副驾,手搁在门把手上,没立刻拉。
他回头看了老爹一眼。
赵阔今天换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没拉,里面露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支棱着,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子——七天没刮胡子的痕迹。
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赵天宇知道不一样。
从昨晚老爹推门进屋那一刻起,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以前赵阔坐在沙发上,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叼着没点的烟,松松垮垮。
现在他就算松松垮垮地靠在驾驶座上,身上那股东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品巅峰。
赵天宇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愣着干嘛?”
赵阔偏过头看他。
“下车。”
赵天宇回过神,拉开车门跨了出去。
书包往肩上一甩,脚踩到地面的瞬间,涌泉穴自动一热,气血沿着小周天路径开始流转。
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不用想,身体自己会做。
他刚站稳,身后车门也响了。
赵阔绕过车头,靠在副驾这边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跳了两下。
烟点着了。
他叼着烟,眯着眼,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校门口。
左边,人行道尽头,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刚支起来,油烟往上飘。
右边,公交站台下面蹲着两个穿校服的男生在啃包子,对面马路,几家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
再远一点——
街对面那家早餐店,门口摆了四张小桌,三张空着,最里面那张坐了一个人。
鸭舌帽,深色卫衣,低着头在喝粥,左手搁在桌上,右手藏在桌面底下。
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实验高中的正门。
赵阔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
三品中期。
这人藏得不算差,气血收敛得挺干净,普通武者走过去根本察觉不到。
但赵阔不是普通武者,四品巅峰的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两百米,这点距离,对方身上每一缕气血波动都清清楚楚。
一个三品中期的家伙,一大早蹲在学校对面喝粥。
巧合?
赵阔不信巧合。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有人往这边看了两眼,目光在赵阔身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那种移开不是没兴趣。
是不敢多看。
赵阔就那么靠在车门上,姿势懒散,烟叼在嘴角,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随意弯着。
穿得也普通,黑外套灰t恤,像个来接孩子的普通中年人。
可他身上那股东西藏不住。
不是故意释放的,是这几天突破太猛,气血还没完全收敛回去,体表隐隐有一层压迫感往外溢。
普通人感知不到具体是什么,只会觉得这个男人看着不太好惹。
教武道课的老师可能会多看一眼。
真正的武者能感觉到一点。
赵天宇站在旁边,正想说“爸我进去了”,一辆黑色豪华越野车从马路那头拐过来,刹车声很轻,停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位置。
车门打开。
焦宇航从后座出来了。
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一中的定制校服,料子跟实验高中的不是一个档次。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中的学生,体格都不小,应该是他的跟班。
焦宇航下车后,习惯性地往校门口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阔。
他认出来了,上次在校门口看到过这个男人——赵天宇的老子,一个退伍兵。
焦宇航收回视线,嘴角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身边一个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
“焦少,那边那人谁啊?看着不太好惹。”
焦宇航哼了一声,头都没回。
“赵天宇他爹,一个退伍老兵而已。”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抬。
“二品废物。”
这两个字说得很随意,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那种不屑。
在焦宇航的认知里,二品就是二品,退伍兵就是退伍兵,再怎么摆姿态也改变不了实力上的差距。
他爹焦振国是四品中期,北江省排得上号的商界武者。
他自己一品后期,再过几个月就能冲二品。
赵天宇那个当爹的,修为连他爹一半都不到。
值得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