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门半敞着。
赵天宇躺在简易担架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往他左臂上缠绷带。
肋骨断了两根,右腿胫骨有裂纹,左脸颧骨骨折。
听起来吓人,但对一品武者来说,这些伤不致命。
气血丹灌下去,骨头三五天就能长好。
真正让他昏过去的原因很简单——气血耗尽,身体强制关机。
“嘶——”
赵天宇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意识从黑暗里被拽了出来。
入眼是白晃晃的灯光,还有一张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脸。
“醒了?别乱动,你肋骨断了两根。”
赵天宇的脑子还是糊的。
断了?
哦,对。
焦宇航。
那一脚一脚抽在脸上的记忆瞬间涌回来,连带着柳嫣然那张笑脸——
赵天宇的牙根一紧。
医疗人员正在处理他右腿上的伤,酒精棉擦过伤口,火辣辣的疼,但赵天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因为医疗区的门正对着擂台方向。
他歪着脑袋,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见了擂台上的画面。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左手揪着另一个女生的长发,右拳一下接一下往脸上砸。
被揪着头发的那个,长发散乱,满脸血污,身体瘫软得站都站不住,全靠那只攥着头发的手吊着。
赵天宇眯起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辨认了两秒。
打人的——李雪儿?
被打的——
柳嫣然?
赵天宇整个人僵住了。
医疗人员正在给他右腿上夹板,骨裂的位置被固定器卡住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从小腿蹿上来。
赵天宇愣是一声没吭。
不是忍住了。
是压根没感觉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擂台上那个画面里——
李雪儿毫无形象地揪着柳嫣然的头发,拳头砸得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带着闷响。
这……什么情况?
——
擂台上。
柳嫣然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左脸肿得老高,右脸也没好到哪去,鼻梁那声脆响之后,整张脸就失去了知觉。
鼻血混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想喊认输。
嘴张开了。
但李雪儿的拳头没给她这个机会。
砰!
又一拳砸在嘴唇上,刚张开的嘴被硬生生砸回去,牙齿磕在舌头上,一股腥甜涌出来。
“唔——”
柳嫣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认输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血沫和鼻涕堵得死死的,吐都吐不出来。
她的双手已经没力气去掰李雪儿的手了,只能软绵绵地搭在对方小臂上,指甲划过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这个李雪儿疯了吧?
她到底跟自己有什么仇?
砰!
又一拳。
柳嫣然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全是红的,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打!往死里打!”
“解气!刚才算计人家的时候多得意啊,现在被按着揍脸!”
“这姑娘是真狠啊,专挑脸打!”
“柳嫣然那张脸怕是废了吧……”
擂台边缘,焦宇航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猛地转向最近的裁判,拔高了嗓门。
“老师!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快制止!”
裁判站在擂台边沿,双手背在身后。
听到焦宇航的喊声,他偏过头,扫了这个少年一眼。
不急不慢,冷冷吐出一句。
“我有自己的判断。”
焦宇航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被那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裁判重新把头转回擂台方向,继续“观察”。
焦宇航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老东西故意的。
刚才自己和柳嫣然联手消耗赵天宇拒绝权的时候,这个裁判就在旁边看着。
现在轮到柳嫣然被打,他就装聋作哑?
焦宇航的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裁判是武者协会的考官,得罪了这种人,后果比输一场比赛严重得多。
——
观众席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