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当年外门试炼第一的陈诀,为搏美人一笑,甘愿放弃入宗资格,不远万里来边疆当个底层散修。
周围的一众散修,也停下手中的活,朝这里看来。
但与宗门弟子不同的是,他们偷偷交换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这群新来的傻冒,惹谁不好,偏偏惹这姓陈的。
陈诀擦刀动作不停,充耳不闻。
这种轻视态度,让一旁的柳馨微微蹙眉。
在她看来,陈诀的平静,只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强撑面子。
“陈诀。”
她轻唤一声,语气不重,却带着居高临下:
“林师兄跟你说话呢,三年边军,连规矩都忘了?”
陈诀只是翻转一下刀身。
刀光倒映夕阳,打在柳馨脸上,惹得她柳眉微蹙,退了半步。
被如此羞辱,柳馨脸色一沉,求助似的看向林楚。
无需开口,林楚身旁的随从心领神会。
那随从炼气后期,在宗门里只能跑腿,但放在边缘地,却是能横着走。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
“少主和小姐的话,不会回吗?”
随从冷喝一声,灵气透体而出,几步便跨到陈诀身前。
剑鞘抡起,破空声尖锐,狠厉地朝陈诀的肩膀劈下。
这一下,显然是要当众卸他一条胳膊,借此立威。
剑鞘落下的瞬间。
陈诀连头都没抬,反手一击刀背甩出。
闷响如雷。
后发,先至。
那随从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住。
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毁两顶军帐,跌进埋妖兽的坑里,狂喷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营地里,老狗乐呵呵地抽着旱烟,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
陈诀是个怪物。
这是营里公认的事实。
反倒是自诩见过世面的林楚等人,脸上纷纷露出骇色。
这个曾经的泥腿子,现在居然能随手抽飞一个炼气后期?
短暂震惊过后,林楚恼羞成怒。
一个在边关等死的散修,竟敢当众打晕高高在上的宗门中人。
这是不可饶恕的犯上。
收刀,陈诀始终没正眼看他们。
他跳下尸体,将那块脏布丢进火堆,提着刀,径直朝营帐走去。
这种轻蔑态度,让林楚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是来立威的,怎么反被打脸了?
“拦住他!”
他大声呵道。
几名宗门护卫拔剑,杀气腾腾地拦在陈诀身前。
陈诀脚步不停,瞥一眼手落在刀鞘上的老狗等人。
能在此地活下来的人,有几个真的怕死。
况且散修和宗门弟子,本就势如水火。
他抬手,示意周围人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陈诀扫一眼林楚和那几个护卫,声音平静:
“别乱搞,林大少爷,这里不是宗门。”
“兽潮多,随时都会死人。你们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
忽然,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可懒得替你们收尸。”
夕阳西下。
陈诀的笑很浅。
但在这血污之地,却显得那么诡异,令人后背发凉。
“你……你别给本少瞎说……等本少回去,定会找人治你的罪!”
林楚额头冒出冷汗,这才后知后觉。
这里的人,都是亡命徒。
他打心眼里有点后悔来这种鬼地方了。
“好啊,要是你有这条命回去。”
陈诀耸耸肩。
说话间,他多看柳馨一眼。
刚才最跳脱的女人,此时倒最显冷静。
记忆里,她从小到大都不简单。
但陈诀不关心这些。
战事吃紧,宗门顶不住压力,将弟子下放至前线。
在拒妖关,能活着就不错了,谁在乎什么尔虞我诈。
就在此时。
拒妖关城墙上阵法突然闪烁。随后刺耳古钟响彻苍穹,震得人耳膜发麻。
敌袭!
陈诀回眸。
余辉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来。
“准备,有妖叩关!”
他冲营地内喊了一句,率先朝兽潮方向冲去。
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