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卧牛山,雾气尚未散去,林间的露水顺着叶尖滑落,滴答作响。
今日的卧牛山,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西门烈身着一袭锦衣,脚踩鹿皮靴,满脸红光地站在山腰的一处开阔地。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围了不下三十号人。这些人中有身穿号衣的官差,手持钢刀,神色紧张;
更多的则是江湖打扮的汉子,或是提着鬼头刀,或是背着弓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没错,头号狗腿子刀疤脸也在,只不过他的半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上一次,虽然他拼命的护住了脸,也没能逃过被狂蜂蛰伤的悲惨命运。
刀疤脸心中暗自咬牙,等他查出来是谁干的,定要活剐了他。
不过可惜,他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在众人的包围圈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正蹲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体型不大,约莫家犬大小,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如银似雪的流光,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琥珀色,透着几分灵动与……戏谑。
西门烈看向那白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诸位,这就是近日传说中的卧牛山灵狐,古籍记载,灵狐血可延年益寿,灵狐心更是大补之物!今日谁能助我拿下此畜,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千两白银,足够买下几条人命了。
周围的江湖人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畜生看着有点邪门,咱们还等什么?直接上啊”
“对!别让它跑了!”
众人蠢蠢欲动,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白狐却丝毫不惧。它优雅地抬起前爪,梳理了一下耳边的绒毛,那姿态不像是一只待宰的猎物,倒像是一位端坐在高位上的君王,俯瞰着一群跳梁小丑。
“一群蝼蚁。”
一道清冷而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西门烈愣了一下,左右张望:“谁?谁在说话?”
“自然是你们口中,那只待宰的‘畜生’。”
白狐缓缓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人类果然还是老样子。
“妖……妖怪!它说话了!”
一名离得近的官差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西门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出生优渥,自是知道那些志怪小说可不是胡乱编写的。
这方天地,是真有妖魔鬼怪的。
眼前的白狐能口吐人言,哪里是普通的野兽,分明是成了气候的妖物!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炸了锅。官差也好,江湖人也罢,此刻都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发疯似地向山下逃窜。
之前知道有些希望,千两白银还能拼一拼,现在完全是送死,他们对钱又不感兴趣了。
自私自利,便是如此。
“晚了……”白狐轻叹一声,语气平静。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如小轿车般的灰毛巨狐从林中缓缓走出。
它的一只后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但这丝毫不影响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只见那灰毛巨狐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崩裂,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利爪撕裂骨肉的声音、兵器折断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差和江湖好手,在这头巨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灰狐灰色的皮毛。
白狐坐在原地,闭着双眼,微微仰头,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半空中,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淡白色烟雾从那些尸体上飘出,被它吸入鼻中。
那是生魂,其中带着贪婪,暴力,恐惧与极度的怨念,对于白狐修行的路子而言,是大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