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后,陈青娥便一直坐立难安,洒扫院子,缝缝补补等事做起来也是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虎子已是呼呼大睡,陈青娥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娘,你是不是有心事?”小绣儿伸出短短的手指戳了戳母亲后背。
陈青娥长叹一口气,翻过身来:“绣儿,你说你二叔这趟回来变化咋这么大?
“往常从来都是空手回家的,吃饭时更不晓得什么谦让,从来只管自己肚子吃饱。
“这趟回家,又是带粟米,又是带干鱼,这鱼肉那般鲜美,他竟愿意跟一家人分着吃。
“这……这太不正常了?”
陈青娥说的事情实在太过深奥,小绣儿眨巴着大眼睛,许久才脆生生道:“二叔知道顾家了,这不是很好吗?”
陈青娥叹了口气:“是很好,只是……这变得这么突然,怕不是想把你爷爷哄开心了,把田契骗走,闹分家?
“如今家里值钱的,可就剩那几块田了。”
“娘,二叔不是那种人,你咋能这样想?”
“哼,小娃娃懂个啥?几块干鱼就把你收买了。”
陈青娥伸出手指在绣儿脑门上轻轻一戳,转过身气呼呼地将眼睛闭上,脑海中思来想去,越发睡不着了。
这时,隔壁韩阳轻轻推开房门,走进韩老根的房间,喊了一声:“爹!”
听见韩阳声音,韩老根从床上坐起,“啵”一声打开火折子。
家中唯一一盏草灯很快亮起,将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投射在土墙上。
今天韩阳回来,他一眼便发觉自己最宠爱的幺儿有些不太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心中惴惴,一直在等幺儿来找自己。
“唉……”
他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随后从枕头中掏出一沓纸。
“这是家里的田契。”
说着,他抽走其中一张:“这二十亩留给你哥哥嫂嫂,其他的你拿去卖掉吧。”
“趁早去,跟菊花儿好好说,我看那姑娘也挺中意你,哄一哄就好了。”
韩阳看着老爹眼角沁出的泪光,一时有些发愣。
这是啥意思?
直接把田契给自己去哄韩菊花?
让自己去当舔狗?
穿越前没当舔狗,穿越后反倒要当舔狗。
那他不是白穿越了吗!
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当即把韩老根手中的田契抢过,重新塞回了枕头里。
“爹,你想啥呢。”
“这田是你在战场上搏杀半辈子,用军功置办下的家业,我要真拿去当了,那不成败家子儿了?”
韩老根意味深长的看了韩阳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还装,说的你小子不是败家子一样,装模做样一整天,不就是想从老子这骗走田契?
韩阳被老爹看的脸黑,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拢在手心,将布包四角小心翼翼的打开。
“爹,我中午回来就跟您说了,咱家以后都不会再缺钱了。”
“您非不信,看看,这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