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搏杀一场,难道到头来尽是一场空吗?”
韩阳一拳狠狠捶在舱门上。
厚重的木门传来一声闷响,同样纹丝不动。
想直接破门同样不可能,而且直接破门的话,洪金川定会知道有人提前进入尾舱。
到时候依旧什么缴获都留不下。
忽然,韩阳余光瞥见脚边的倭寇尸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蹲下身子在那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在那倭寇身上摸出一小袋碎银,半块杂粮饼,以及一把钥匙。
钥匙藏得很深,在里裤内缝着,若非韩阳细致,肯定发现不了。
“绝对是了!”
韩阳迅速将钥匙捅进铁锁。
啪嗒!
只听一声脆响,锁开了。
“太好了!”
韩阳心中一喜,身子轻若灵狐,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自己,立马矮身钻了进去。
舱内比外面还要昏暗,混合着霉味、鱼腥和血锈的味道。
几缕光纤从破损的舱壁裂缝挤入,勉强照亮漂浮的尘埃。
眼睛适应了片刻,他才看清舱内景象。
前半截尽堆着些杂乱物件,几个半瘪的米袋,几捆受潮的咸鱼,散落的草鞋和几件干燥的单衣。
韩阳迅速将湿漉漉的裤子脱下,擦干浑身水渍,撕下一块干布条将胸口狰狞的伤口包扎好,又捡起一身单衣换上。
干爽的感觉立马让他浑身舒泰了不少。
他继续往内搜寻。
角落里,几只空了的清酒陶瓶东倒西歪。
“真够寒酸的,跟福船尾舱差不离。”
韩阳眉头微皱。
若只是这些杂物,小日子没理由上那么把大锁。
没在这些杂物上继续浪费时间。
他目光如隼,快速扫过舱壁以及那些固定物件的木架底部。
经验告诉他,真正的好东西,绝不会摆在显眼处。
他走到舱室最里端,发现一个粗糙的矮柜,像是个储物箱。
刀尖沿着木板缝隙插入,用力一撬。
咔嚓!
木板应声而开,一股类似桐油的怪味迎面扑来。
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当先映入眼帘。
韩阳拿起木盒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用鲨鱼皮密缝的小袋,不过拳头大小,入手很轻,让人猜不透里面装的啥。
不过能放在这么保密的地方,肯定价值不菲。
韩阳拉开鱼皮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哗啦啦!
清脆的撞击声传来。
一颗颗莹白的小珠子出现在眼前,即便光线微弱,这些小珠子依旧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东珠?”
韩阳一眼认出这些珍贵的珠子。
他曾在一篇史料中看到过,成化年间,一颗重约100克的东珠曾卖出五千两白银的天价。
自己发现的这些东珠虽比不上那种极品,价格定也不菲,估计是整艘八幡船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思索片刻,韩阳解开裤带,将东珠藏进裤裆。
没办法,自己穿着单衣单裤,只有藏在那个位置最不易被人发现。
毕竟,韩阳人傻屌大,这是全游兵对他的刻板印象。
藏好东珠后,韩阳心满意足,将盒子恢复原状,准备离去。
忽然,木盒入柜时的轻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像有暗格?”
他心中一动。
敲了敲矮柜木板,伸出手轻轻滑动,竟真打开一间暗格。
一股更加浓郁的桐油味迎面扑来。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扁长包裹映入眼帘。
“桐油味原来是这来的!”
他解开系绳,揭开油布,里面是一叠用丝线仔细捆扎的纸。
细细翻阅,他赫然发现竟是张手绘的航海图,墨线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倭文假名和少量汉字。
航线、暗礁、泊地、水深、潮汐、补给点……
还有一条条倭寇惯行的走私航线。
韩阳心头一跳。
在没有导航的十七世纪,航海线就是生命线。
这样一张航海图的价值根本无法计算。
“没想到啊,这艘小小倭船上竟藏着这种宝贝。”
韩阳忍不住感慨自己天胡开局。
有了航海图,倭寇能搞的走私贸易,自己也能搞。
据《台湾外纪·卷一》记载:“凡海舶不得郑氏令旗者,不能来往。每舶例入三千金,岁入千万计。”
郑氏集团每年捞取如此天量的财富,靠的就是对整个南海贸易的垄断。
将来自己若能掌控这些天价贸易线,别说是建奴,那些沿海小国,日本、安南、柔佛、爪哇等国,恐怕都得臣服于中华。
甚至是远在地中海的欧洲诸强,也非不可畅想。
韩阳收回思绪,将这叠纸用油布重新包好,贴怀放好。
冰冷的油布贴着皮肤,却让他感到一丝灼热。
这东西,比自己刚刚找到的东珠,还要值钱百倍。
将油布收好后,韩阳这才发现,矮柜暗格中紧贴舱板的位置,还有一个凹槽。
他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一个扁平竹筒立马滚落出来。
轻轻一倒,一张紧实的半透明细绢掉落出来。
借着舱板缝隙投入的微光,他小心展开细绢。
上面用极细的狼毫笔写着数行墨字,是汉字,但行文略显生硬,不像是文人笔迹,倒像是个识字的武夫所撰。
忽然,韩阳在细绢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他?”
韩阳呼吸陡然急促,后背一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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