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来回地看着对方俊逸出众的脸和延展的长腿,没好气地说道:
“不儿,你毛都没长齐,就学大人耍流氓?”
周衡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温以宁瞧着那张即使黑下来也五官匀停、顾盼神飞的脸,一丝愧疚涌上心头,觉得自己话可能是有点重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
周衡斜了她一眼,没理会温以宁递来的台阶:
“不好意思,自17岁那年被家里赶出去,就没在学校里读过书了。”
温以宁喉头一哽:“所以你的学历,是高中肆业?”
周衡扭过来脸去定定看向温以宁,疑窦丛生——
他要是没记错,那个字貌似念“肄(yi)”吧?
而温以宁只当周衡的沉默是因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内心不停的“我真该死啊!”:
“那、那你家里人呢?”
周衡依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父亲昏庸年迈又偏心,母亲亡故,哥哥不成器,还有个成日就知道喝酒、为女人要死要活的侄子……”
没有说谎的必要。
因为上位者从来不需要对下位者隐瞒。
啧~
温以宁真想在他腿上写个“惨”字了——
小鸭子的悲惨原生家庭和她现实世界中“父母早恋、妹妹离异、她自己一人供爷爷上学、照顾奶奶坐月子”的故事有得一拼……
怪不得他要出来卖呢!
不过等等,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以宁捶了捶自己慢半拍的脑壳:
“你说你侄子受情伤喝酒……他多大啊就喝酒?”
周衡正要说“22岁”的时候,温以宁猛地一拍脑壳——
“我知道了!”
周衡还被她吓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温以宁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我问你,你侄子喝醉酒,你们是不是都送他去三甲医院的儿科看?”
说着,躺在地上的周言琛还抽搐了一下。
周衡:“……”
“我不知道,不过他就算喝到胃出血,家里也不会送他去公立医院看的。”
家里有医生,况且还有私立医院可以去看,去公立医院挤什么?
不过要他说,周言琛该去看看脑科才是真的……
温以宁瞧着周衡那不服管的劲儿劲儿的模样,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很久以前的自己——
她的原生家庭也跟烂泥一样,加之也不是读书的脑筋,小小年纪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社会了;
后来被星探发现,当模特、当明星,未成年就去“逐梦演艺圈”;
经纪人对她耳提面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去讨好导演、制片人的时候,她就是眼前小鸭子的神情……
这般想着,温以宁开始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起对方来,而对方似乎也习惯了各种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自如地长腿交叠坐在包厢的皮质沙发上,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烟来——
最简单的衬衣黑裤,还有为了上班而搭的红底皮鞋;
修长的手指一动,打火机便发出带着金属质感的“砰”的一声,火焰映照下,小鸭子的脸正如月晕生辉;
不过两息的工夫,他的脸便在烟雾缭绕中越发模糊,像极了月中虚妄、可望而不可即的倒影……
因画面太过唯美,头脑飘忽、被美色上头的温以宁一时技痒,喊出了《喜剧之王》里经典的那句——
“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