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白板笔往会议桌上一扔，骨碌碌滚出老远。

“都不会？我带了你们一两年，哪怕是头猪也该学会怎么看矩阵谱半径了！”

老王在上面一顿输出，在座的学生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坐在角落空椅子上的漆昊，默默地举起了手。

他其实不想出风头的，但他之前思考的渐近收敛速率估计，正好和白板上的推导是同一个逻辑，既然老王都在讲了，那他可以顺便验证下他的想法。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老王看见那只从角落里举起来的手，微微皱了下眉。

在他看来，手底下这帮研究生虽然基础不牢，脑子愚蠢，但至少还懂得实事求是，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可这个大一的漆昊现在在干什么？

正常老师都害怕遇见那种一知半解，却喜欢在一群人面前强行装出一副什么都懂模样的浮躁学生。

这种好大喜功的学生，往往比单纯笨的学生还要让人头疼十倍！

况且漆昊一个大一新生，刚把图论基础和组合数学摸了个皮毛，他能懂什么叫谱隙收敛？

简直是胡闹！

“漆昊，怎么了？”老王想着漆昊最近表现还不错，就忍着脾气问道。

“王老师，师兄们其实没有说错。”

老王一愣，没想到漆昊会这么说。

“我认为这个地方有点问题，其实这里套用柯西不等式进行范数展开，然后用拉普拉斯矩阵的第二小特征值去逼近逼近极值的大方向是完全正确的，但之所以在谱隙估计时发散，是因为偏序集所导出的赋权有向图的不对称性。”

“我不知道文献里面是如何呈现的，但如果在这里放弃常规的范数展开，转而引入佩龙弗罗贝尼乌斯定理的左特征向量，对偏序集宽度进行重新赋权，接着套用库朗费歇尔极小极大定理，就能直接将图的谱半径和偏序宽度完美地桥接在一个收敛的相似矩阵变换里。”

老王脸上的不耐烦和严厉开始渐渐消失。

他没想到，漆昊不是为了抢风头，而是为了指出问题的。

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漆昊是在说一种新的思路。

难怪他觉得这篇文献的证明过程有什么问题，原来是在这里。

他意识到漆昊反应快，绝对是下过狠功夫的！

漆昊之所以反应快，是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定理不止是知道的程度，而是做到了真正的会用！

一个本科生，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全靠自学，自己啃教材，自己琢磨问题，就把他提的问题解决了？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原本他以为漆昊就是比普通学生聪明一点点，现在看来，他好像判断失误了。

漆昊的潜力，好像比他预想的还大！

老王一想到这，脸上也有了笑容，乐呵呵地说：“你才大一就能想到这么多，不错，来，接下来的步骤，你也说说……”

另一边，梁文浩和他旁边的人，现在认出了漆昊就是之前在图书馆要研究苏联数学的怪人！

他们本以为，漆昊至少是个研究生，没想到对方才大一！

梁文浩发现对方不仅没有反对自己的论证，还进一步提出了补充证明，这专业能力和反应能力真不是一般数学人能够达到的！

梁文浩突然感觉很悲伤。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多想一步！

他想起，当时他们在自习室看到漆昊的推导，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这是院里的神人研究生，他们甚至还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劝人家学术界学深，企图大发慈悲地把人家拉进自己的水刊课题组。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时那副“师兄带你飞”的装逼嘴脸，梁文浩尴尬得脚趾能在鞋底抠出个三室一厅，恨不得连夜买一张挂票逃离太阳系。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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