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车轮子几乎磨出了火星子。
当林城冲进教室时,班里稀稀拉拉地才坐了一半人。
林城将书包里的包子和牛奶放在一边,片刻不敢耽误,掏出语文课本就开始晨读:“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数学公式或许还能靠逻辑推导,但这语文的古诗词,不会背就是不会背。
正当林城沉浸在李白笔下那奇丽惊险的秦蜀山川图景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啪啪啪!”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林城的课桌旁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在头顶炸响:
“林城!你昨晚死哪去了?敢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林城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谢莎莎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回去后,谢莎莎辗转反侧,那个模糊的背影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主动发qq询问,得到的却是整整一夜的死寂。这对于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她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她认定了林城是在欲擒故纵,是在故意拿捏她。
看着眼前这张尚显稚嫩、还未被世俗完全浸染的脸庞,林城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恨吗?当然恨。上一世这个女人给他的伤害刻骨铭心。但此刻看着她,林城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有些骄纵、有些任性的小女孩罢了。
见林城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空洞,谢莎莎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袋都跳了一下:“林城!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故意的?哑巴了?”
这一拍,将林城彻底拉回了现实。
短短几秒的对视,林城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默剧。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比预想中要冷静得多。没有歇斯底里的冲动,没有厌恶至极的反感,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甲。
是啊,重活一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该翻篇了。这一世,他和谢莎莎,注定是两条平行线。
“谢同学,有事吗?”林城合上书本,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
这种礼貌,在谢莎莎看来,却是最锋利的嘲讽。仿佛在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吧?
“林城!你到底想干什么?”谢莎莎彻底爆发了,声音尖锐地让整个早读的班级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看到林城拿起了桌上的包子和牛奶。
谢莎莎的怒火瞬间像被掐灭了火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得意和娇羞。她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指着早餐说道:“算你识相!虽然你昨晚表现很差,但看在你今天还算有心的份上,本小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接过那瓶牛奶:“下不为例,听到没有?这牛奶我就收下了,下次记得买草莓味的,我不喜欢喝原味的。”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一只手横空出现,挡在了前面。
林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道:“谢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谢莎莎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什么误会?”
“这些不是给你的。”林城把早餐放进桌洞,“这是我自己吃的,早上起晚了没吃饱,只是怕你口水喷到上面了。”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几个男生更是夸张地拍着桌子,指指点点地调侃起来。没错,谢莎莎的举动早就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谢莎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仅被当众驳了面子,还说她喷口水?还喷到早餐上?从小到大,谁不是围着她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林城!你什么意思?”谢莎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纷纷侧目,“你特意带两份早餐来学校,不是为了赔礼道歉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是给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