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一一答了,长公主越说越高兴,当即从腕上退下一只羊脂白玉镯子塞进侯夫人手里:“这是本宫怀孕时太后赐的,说是安胎的。今日与夫人投缘,便送给夫人了。”
苏若怡坐在侯夫人下首,一直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盏,姿态端庄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兰花的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清雅脱俗。
长公主注意到她,便问:“这位可是府里那位表姑娘?”
侯夫人忙郑重的介绍了苏若怡。
苏若怡款款起身,盈盈拜下,声音温软恭敬:“民女苏若怡,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从手上又退下一只赤金镯子递给她:“好孩子,本宫来得匆忙,没给你备礼,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吧。”
苏若怡双手接过,嘴里说着“民女惶恐”,又深深福了一礼。
她自以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做派比沈清辞更端庄俏丽,可长公主是什么人?
她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做派没瞧过。
苏若怡那低头的角度、屈膝的幅度、说话时眼睫微垂又恰到好处的抬眼。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却少了大家闺秀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反倒显得过分刻意。
特别是她抬眼时流露出的娇柔造作,跟驸马的表妹一模一样的作派。
让人看了生厌。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说完,便转过头继续跟侯夫人说话去了。
苏若怡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变的冷淡的长公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头上涌。
她咬了咬下唇,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挡住自己发僵的脸。
谁家的姑娘若是招长公主不喜,那将来在京城可就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更别提当三皇子妃了。
沈清辞在旁边扫了苏若怡一眼,便又接着低头跟小郡主说话。
苏若怡这脸打的,不可谓不响。
接下来两天,苏若怡变得格外老实。
天天到正院里晨昏定省,陪在侯夫人身边解闷,又是绣花,又是聊天,比沈清辞这个亲女儿还要尽心。
她还给沈清辞绣了条帕子。
绣的是沈清辞最喜欢的牡丹。
颜色鲜艳,针脚细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清辞拿着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人呢?”沈清辞问。
“在夫人院里,正陪着夫人挑花样呢。”碧桃回道。
沈清辞把帕子放下,皱起了眉。
苏若怡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作的时候,她只会一个劲的装惨装可怜,并不可怕。
可她若是装乖,那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手,打得人措手不及。
“她越平静,越说明接下来要干的事不小。”沈清辞转头看向周嬷嬷,“让人盯紧些,她要是有大动作,不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第二天傍晚,周嬷嬷掀帘进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禀道:“表姑娘又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