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压下眼底的热意:“外祖父这次准备带来多少人?”
王丙眼神一肃,压低声音:“老太爷把扬州和苏州商号的镖师都抽了一半,先遣三十人跟老奴一起到的,已经在城里安置下了。老太爷自己还带了一批,加上从洛阳和西安分号调的人手,拢共不会少于两百。”
“丙伯,还有件事要辛苦你。帮我找两个靠得住的名医,一个给我母亲,一个——”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东宫”两个字。
王丙眼里闪过惊骇之色,但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沈清辞让周铁柱去送王丙,她则转身去了侯夫人的正院。
侯夫人正歪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做针线,见她进来便放下绣绷,笑着招手:“怎么现在才回来,累了吧?”
沈清辞挨着母亲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
窗外的夕阳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染成了金红色,廊下的鸟笼里两只画眉在叽叽喳喳地叫。
“娘,外祖父要来了。”
侯夫人高兴的双眼发亮,“你怎么知道的?你外祖父来信了?”
“女儿给外祖父写的信。”沈清辞把头往母亲肩窝里又蹭了蹭:“女儿想外祖父了,想把东边那个小院收拾出来给外祖父住。那个院子有小门通内院,也有门通外面,外祖父住在那里进出都方便。”
侯夫人笑道:“咱们王家在京城又不是没有宅子,你外祖父还是住在那边更自在些。”
“女儿想外祖父住得近些嘛。”沈清辞晃着侯夫人的胳膊,撒着娇,“女儿想每天都能看见他老人家。母亲也好些年没见过外祖父了,住在府里,母亲跟外祖父说话也方便。”
侯夫人看着娇俏的女儿,心里不由一软。
这些年她与父亲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隔上好几年。
眼看父亲的头发白了一茬又一茬,她也希望能多陪陪老父亲。
“好,就依你,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小院按照你外祖父的喜好收拾出来。”
侯夫人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外祖父最疼你。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外祖父从金陵赶过来,正赶上大雪封路,他在路上困了整整六天。到了京城抱着你不撒手,说你长的跟他梦到的一模一样,你在梦里就一直吵着让他抱,他当时还说,不管我将来生几个子女,王家最少有一半的财产是你的,你父亲还吃醋……”
说到沈鹤庭,她的话音顿了一下,随即便岔开了,“等你外祖父来了,你好好的劝劝,让他以后就住在京城吧。”
沈清辞点头应“好”。
临走前,见她母亲脸色不好,又安慰道:“娘,您别跟父亲生气了。”
侯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说不生气是假的,我自认这些年从不曾亏待过苏若怡,可心疼归心疼,她却不能越过你去。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若是成全别人,要委屈你,娘决不答应。”
沈清辞鼻子一酸,闷闷地叫了一声“娘”。
侯夫人揽着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过一阵子,气自然就消了。”
沈清辞点了下头,迟疑片刻,开口道:“娘,女儿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女儿想早点出嫁,越快越好。”
侯夫人紧张地问道:“怎么这么急?是太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女儿是担心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从东宫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三皇子,”沈清辞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女儿怕他还会再生事端。早些嫁进东宫,便省得再与他有纠葛。而且您知道,太子现在的处境也确实有些艰难。女儿到了东宫,便能名正言顺地帮太子整顿东宫的内宅。”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太子若是真在年底出事,那她和王家也都难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