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收下了东西,说让女儿替他谢谢父亲和母亲。”沈清辞挨着母亲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上去撒娇。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神色凝重。
侯夫人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放下账册,关心地拉着她的手,“怎么了?可是在东宫遇上了什么事?”
“母亲。”沈清辞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母亲,“女儿想接周嬷嬷回京。”
周嬷嬷是沈清辞的奶娘,在侯府伺候了十几年,一年前因为大儿媳妇生孩子,被大儿子接了回去。
“怎么忽然想起要接周嬷嬷了?”侯夫人温声问道。
沈清辞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母亲近日要张罗表姐的婚事,没有时间陪着女儿,女儿想让周嬷嬷回来陪着。”
侯夫人听了,心里又酸又涩。
这几年她为了不落人口实,确实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苏若怡身上。
她拍拍女儿的手,“是娘不好,等忙完了你表姐的婚事,娘就带你去江南看你外公。”
“好啊。”沈清辞并不想真的让母亲难过,忙笑着点头,“不过,女儿还是想让周嬷嬷一家回来。”
“那就让她们回来。”侯夫人刮了下女儿翘鼻,笑道:“让周瑞帮着管府里的厨房,让大郎专门给你赶车,让二郎——去外院跟着管家跑腿,长长见识。”
沈清辞心头大喜,母亲给周嬷嬷一家安排的都是极重要的差事。
她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多谢母亲。”
“你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侯夫人笑着拉她坐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最亲的人。你想做什么,只管跟娘说,娘没有不依你的。至于若怡的事,来得突然,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现在木已成舟……”
“娘,”沈清辞打断了母亲的话,神色平静地说道:“女儿真的没有不痛快。表姐能被赐婚,是她的福气。女儿也希望表姐能过得幸福。”
侯夫人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欣慰的是女儿到底长大了,懂事了;心疼的是女儿这份懂事背后,不知道咽下了多少委屈。
可侯夫人了解自己的夫君,她若是在他面前但凡表现出来一点对自家女儿比若怡好,他就会认为自己厚此薄彼,亏待了若怡。
她不想家宅不宁,轻轻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娘很高兴。不过你也放心,不管若怡嫁得怎么样,她都终究不能越过你去。”
沈清辞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平静。
母亲的心里最疼的终究还是她。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闲话,沈清辞才回锦绣阁。
她坐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吩咐碧萝:“你亲自跑一趟京郊,把周嬷嬷一家接回来。告诉她,是我请母亲开口调的他们,让他们不必惊动旁人,悄悄地收拾了东西就回来。”
碧萝听得面上一喜,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沈清辞写完信,搁了笔,等着墨迹干透。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祖父大人万福金安。”
“京城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若怡姐姐许了贵婿。诸多事务拿不定主意,清辞日夜悬心。”
“盼祖父得空来京一叙。”
“再者,祖父在江南经营多年,相熟的朋友若有暇,也请一并邀来京中一聚,人多热闹,大家欢喜。”
她相信外祖父一定读得懂她信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