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玦低声唤了一声:“暗影。”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在他身后。
“派人跟着沈大姑娘,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是。”黑影原地消失,书房中恢复了寂静。
沈清辞。
她好像比小时候更有趣了。
萧璟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清辞的马车刚拐出东宫前的青石板路,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唤。
“清辞。”
沈清辞的眉头便已皱了起来。
是萧璟瑞。
他的声音她太熟了,前世听了整整十年,从温柔小意听到冷漠疏离。
每一个音调的高低起伏她都烂熟于心,哪怕此刻隔着一道车帘,她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压着怒气的故作平静。
“吁”,车夫将马车停下。
帘外传来脚步声,萧璟瑞已经走到了马车边。
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长身而立,在宫墙的阴影下显出一种冷硬的姿态。
“你们都退下。”他挥退了自己身后的随从,又看向沈清辞的车夫和随行的丫鬟。
赶车的老黄不敢动,碧桃攥着帕子看向车帘,等着自家姑娘发话。
“老黄,把车赶到路边去。”沈清辞掀开车帘,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对碧桃道,“你在这儿等我。”
她走到甬道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与萧璟瑞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萧璟瑞跟过来,劈头质问:“你方才去东宫做什么?”
仿佛她沈清辞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需要经过他的允准。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世她确实是这样做的。
嫁给他之后,不管她去哪里,她都先要告诉他一声,得到他点头。
她还觉得那是他对她的在意,是夫妻之间的互相尊重。
如今想来,那不是尊重,是控制。
“臣女去东宫做什么,似乎不需要向三殿下禀报吧?”沈清辞的声音不冷不热。
萧璟瑞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盯着沈清辞冷凝的脸,她这醋吃得也太长了吧?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全当你是气话。”萧璟瑞压低了声音,语气带了几分哄劝的意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母后当场指婚,换作是谁都会觉得难堪。但你也要体谅母后的难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是不当场给个说法,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萧璟瑞见她没有反驳,便以为自己是说中了她的心事,语气愈发温柔。
“苏若怡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拿什么跟你比?等过些日子,母后会挑个好时机,让父皇亲自为你我赐婚。你尽管放心,我正妃的位置,一直是给你留着的,从未变过。”
沈清辞差点失笑出声。
“三殿下是怎么看出来,我那么稀罕你正妃之位的?”
沈清辞冷笑,一字一顿,像在教一个听不懂话的傻子,“殿下如今是臣女名分上的表姐夫,男女有别,殿下以后还是少来寻臣女为好。”
萧璟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昨日她说那些话,他只当她是当着太子的面故意拿乔。
可如今四下无人,她还是这样不依不饶,是不是自己太给她脸了?
“沈清辞!”萧璟瑞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底有了怒意,“你到底在闹什么?我已经一而再的向你保证,你还想让我如何?我劝你做事最好有个度!”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