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如今得知並未发生,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放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陈默家境普通,接近女儿或许存有私心,甚至往最坏的地方想过,怕女儿被人矇骗,受了委屈。
可此刻听女儿这般说,再想起之前在小区楼下。
陈默面对巨额补偿,不为所动,乾脆答应离开,还拒绝了所有经济补偿,一身傲骨,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对陈默的看法,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观了。
原先的轻视与不满,淡了许多,反倒生出几分意外的认可。
他混跡商场数十年,见过太多为了攀附豪门、不择手段的年轻人,见惯了趋炎附势、放弃尊严的模样,可陈默不一样。
面对许家的財富与地位,没有諂媚,没有乞求,面对女儿,也能守住分寸,尊重克制,这般品性,在年轻人里,实属难得。
许志远看著女儿依旧落寞的侧脸,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没了之前的强硬。
“爸知道了,你也別太难过,先回金陵,等过段时间,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淡掉的。”
他嘴上依旧不看好两人的感情,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叫陈默的小伙子,並非他想像中那般不堪。
甚至,比很多出身优渥的年轻人,还要多了几分难得的品性。
只是这份认可,终究抵不过家世的悬殊,他依旧不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迈巴赫依旧朝著金陵的方向疾驰,车內恢復了沉默,只是许志远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思量。
………
周六的清晨。
天刚亮,老旧居民楼里还透著几分静謐,陈默却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著眼,望著斑驳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他原本早就做好了计划,等这个周末,就带著许念安回一趟老家。
他想带她看看自己长大的小山村,看看山里的清风与溪流,想把她介绍给二叔二婶,想带著她去父母和爷爷的坟前,告诉他们,他遇到了一个想共度一生的姑娘。
可如今,计划彻底碎了,碎得连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陈默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他这次回老家,一是去看看平日里照应他的二叔一家,这些年他在外生活,老家唯有二叔二婶惦记著他。
二是去给逝去的父母和爷爷上坟,爷爷走后,他很少回去,如今心里憋闷,也想回山里清净清净,彻底斩断这份不该有的念想。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狭小却充满回忆的屋子,轻轻带上房门,转身朝著小区外走去。
辗转坐上前往江东省的火车,绿皮火车缓缓行驶,哐当哐当的声响,伴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车厢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却更衬得陈默孤身一人的孤寂。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发呆,眼神空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行程足足六个小时,从繁华的都市,慢慢驶向偏远的城郊,再往连绵的群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