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將领们,那些人也都看著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的像是鬆了口气。
“开城。”
周知裕大声说:“速速开城,备粮草军需,隨我去劳军。”
没有人反对。
城门打开了,周知裕带著几个隨从,抬著粮草、牵著牛羊,颤颤巍巍地走出城来。
他走到李公佺马前,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泪声俱下:
“涿州刺史周知裕,率城中军民,恭迎天雄军入城。”
李公佺骑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城中粮草器械,全部交出来。你的官位,暂且不动。配合大军,饶你一命。”
周知裕连连磕头:“谢將军不杀之恩!谢將军不杀之恩!”
温秀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座城。
这就是“兵威”。
不是靠打下来的,是靠嚇下来的。
涿州之后是蓟州。
蓟州的刺史比周知裕硬气些,在城头上站了半个时辰。
看著城外那支军队,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几千个面如土色的守军,最后嘆了一口气。
“开城。”
蓟州也没有打,就到手了。
两座城,兵不血刃。
粮草、器械、民夫,补充了一大批。李公佺的兵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更强了。
他留下两千人守涿州,一千人守蓟州,又从那一万多降军里挑了五千精锐,补充进自己的队伍。
剩下的一万降军,全部充作苦力,筑长围、挖壕沟、运粮草、搬器械。
温秀看著那些降军被驱赶著挖壕沟,心里忽然想起了前世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以敌之兵,攻敌之城。
李公佺这一手,玩得漂亮。
但他也知道,这些降军靠不住。
今天他们能帮你挖壕沟,明天他们就能帮刘仁恭挖壕沟。
所以李公佺把他们分开打散,跟魏博牙兵混编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是苦力,打仗的时候是炮灰。
大军抵达幽州城下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温秀勒住马,仰头看著这座边塞第一城。
幽州城比他见过仅次於魏州的巨城,但比魏州那种“超级军城”差远了,各方面不如,但与沧州城比又强太多了。
但幽州在地形上却完爆魏州,因为只要守住山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而魏州真是一点地位优势都没有,隨便挖来黄河都能淹一大片。
此刻幽州城头上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巡弋,虽然不多,但站得很稳。
城下的护城河宽得能行船,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温秀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座城,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