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三一愣,顺著温秀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顿时亮了。
“弟兄们!”
刘三一声招呼,他的什队八个人立刻聚拢过来,“隨我杀过去!”
九个人脱离主队,朝马车方向衝去。
这边的梁兵已经被杀散了,只剩下那十几个家丁还在死守。
但他们没有穿甲,手里的刀也远不如牙兵的横刀精良,局势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
刘三一矛捅穿一个家丁的肚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另一个家丁挥刀砍来,被温秀举盾格挡,反手一刀削掉了半张脸。
“马夫要跑!”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马夫见久等不到节度使当即挥鞭抽马,想驾车逃走。刘三身旁的弓手张弓搭箭,一箭正中马夫后心。
那人从车辕上栽下来,马匹受惊,嘶鸣著往前冲了几步,被另一个牙兵拽住韁绳硬生生勒停。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家丁被斩杀乾净。
刘三一脚踹开第一辆马车的车门,横刀探进去!
里面缩著几个丫鬟,嚇得抱成一团,尖叫声刺耳。
“不是这个。”刘三退出来,奔向第二辆。
第二辆马车里装的是箱笼,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金银器皿。
刘三啐了一口:“狗日的,果然有钱。这都是我们牙兵的兵血!”
第三辆。
刘三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帘帐!
车里坐著一个妇人,怀里搂著两个孩子,浑身发抖。旁边还缩著两个年纪稍大的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妇人身上的衣料是上好的蜀锦,头上戴著金步摇,怀里孩子穿著绸缎……
“哈哈哈哈……”
刘三咧嘴笑了,笑得狰狞很大声!
“找到了!这就是罗贼的家眷!全都带下来!”
牙兵们一拥而上,把妇人、孩子和少年从车里拽出来。
妇人尖声哭叫,孩子嚇得嚎啕大哭,两个少年试图挣扎,被一巴掌扇在脸上,老实了。
温秀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些惊恐万状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罗绍威要杀三千牙兵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牙兵也有家眷?
城墙上,罗绍威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腿瞬间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夫人……我的儿……”他喃喃著,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李横已经衝上了城墙。他的双锤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罗绍威身边的最后几个护卫被他砸翻,其中一个滚下城墙,惨叫声拖了很长才消失。
罗绍威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踉踉蹌蹌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垛口,再无路可退。
李横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像一座铁塔。
“罗节帅,”李横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我们可是你的亲卫,你这是何意?”
罗绍威的嘴唇在抖:“李……李横,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是梁王……是梁王逼我的……”
“误会?”
李横笑了,哈哈大笑,“你调走主力,让梁王的人混进城,半夜派人毁掉军械库……这也是误会?”
“我……我可以给你们加餉……加倍……三倍……”
“加餉?”
李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磨得发白的冬衣,“你连今年的军餉都没发全,跟我们说年底结清。罗节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牙兵都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