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四个几乎同时动作……咬舌、撞刀、咬破齿间藏著的毒囊,几乎是同一瞬间,五个人全部倒地。
李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用说他也知道主谋是谁。
在魏州城里,能调动死士、敢动军械库的人,只有一个。
“都头!”一个什长跑过来,脸色难看得很,“库房里的重器……半数都被破坏了。弓弩的弦被割断,机括被拆毁,火油桶被凿了孔……能用的,不到一半。”
李横的拳头攥得嘎嘎响。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跑进来:“大人,陈指挥使不在营中!他去刺史府饮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混蛋!!”
李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指挥使不在营中。军械库被破坏。死士灭口。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
“立即通知大营所有牙兵!”
李横急切的吩咐道:“告诉他们,罗绍威要对牙兵不利,让他们速速整顿兵马,控制魏州城,任何人不得出入,一切等指挥使回来再定夺!”
“是!”一个牙兵转身就跑。
但他的脚还没迈出门槛,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杀声。
铺天盖地的杀声。
从牙兵大营的方向传来,隔著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李横猛地转身,看向那个方向,瞳孔骤缩。
“大营……”刘三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牙军大营出事了!”
“所有人……”
李横提锤就要往外冲,但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温秀。
“都头,”温秀的声音很急,但出奇地冷静,“来不及了。”
李横瞪著他:“那是咱们的弟兄!”
“我知道,”温秀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们回去也来不及了。他们是有备而来,大营那边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千牙兵,没有防备,没有重甲,没有强弩,被里应外合……
“想要反败为胜,”温秀直视李横的眼睛,“只有一个办法。”
李横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杀向刺史府,”温秀说,“把马嗣勛和罗绍威两个贼首抓起来。擒贼先擒王,只有这样才能有转机。”
“我们不能耗在这里。”
李横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一百八十六个牙兵。
“弟兄们!”他的声音像炸雷,“罗贼要致我们於死地!军械库被毁,大营被袭,我们的兄弟正在被人宰杀!”
一百八十六双眼睛在火把的光里燃烧。
“但罗贼忘了……我们是魏博牙兵!一百多年来,只有我们杀节度使,没有节度使敢动我们!”
“今天,他罗绍威想破这个规矩!”
李横提起双锤,锤头上的血还没有干。
“那就让他知道……动牙兵的下场是什么!”
“速取这里能用的重甲与重械,隨我杀向刺史府!”
“敢杀我们牙兵,那就先杀他全家!”
“杀!”
一百八十六个声音匯成一道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