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並无异常。”
李横点了点头,又问:“可有人进去过?”
守卫首领迟疑了一下,说:“半个时辰前,节度使派人来巡视,到现在还在里面。”
李横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秀的心也猛地一沉。
半个时辰……巡视军械库,清点一遍至多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可能要半个时辰?
而且……夜里巡视?哪有半夜巡视军械库的道理?
他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大人!”守卫首领横过长矛,挡在他面前,“您不能进去!”
温秀的手停在半空。
李横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那个守卫,而是侧过头,把耳朵贴近门缝。
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但仔细听……在那片安静之下,有一种极其细微且持续的金属敲击声。
叮,叮,叮……
像是有人在用铁器凿什么东西。
李横的脸色骤变!他猛地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
“里面有贼人!速速把门打开!”
守卫首领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依旧横著长矛,寸步不让:
“大人,您不能进去。想要进去,得有节度使或押衙的许可。”
李横盯著他。
守卫首领也盯著李横,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身后三个守卫也握紧了长矛,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温秀站在旁边,手心已经出汗了。
他知道李横在犹豫。
强闯军械库,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事后证明里面確实有鬼,也难免被上官记恨。但如果里面有鬼呢?
如果此刻不闯进去,等到明天……
“都头,”刘三在后面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回去,等指挥使来了再说?”
李横没理他。
他在看那扇门。包铁皮的厚木门,里面藏著什么?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和指挥使一起討伐叛军,被围在一座小山上。
箭矢用尽,粮食断绝,是李横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背著受伤的指挥使突围。指挥使的命,是他救的。
这个人情,该用了。
“兄弟们,”李横大喝一声,“隨我进去杀敌!你们不想死的跟我起开!”
话音刚落,他一把推开守卫首领的长矛。
“你们敢……”
守卫首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牙兵按住。刘三眼疾手快,从守卫腰间扯下钥匙,扔给李横。
李横接住钥匙,一脚踹在门上。
厚重的木门“轰”的一声向內撞开,火把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军械库深处,十几个府兵正围著一排弓弩架,手里拿著銼刀和锯子,正在拆卸弓弩的弦。
地上已经堆了一地的断弦和损坏的机括。
而在他们脚边,是几大桶已经被凿开小孔、正在缓缓渗漏的火油。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油味。
“动手!”
李横的咆哮和府兵的惊叫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