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十一月初,到年底还有两个月。
年底才发两个月军餉,这跟“拖欠”有什么区別?而且,“明年涨钱”这种话,他前世听得太多了!
永远在明年,永远在画饼。
但他没说出口。
他刚来三天,连横刀都还没摸熟,没资格对这里的规矩指手画脚。
而且这些牙兵似乎不急,显然也有赚钱的门路或者不错的津贴。
“对了……”
李横又想起什么,“罗刺史虽然人好,可最近命不好。上个月他儿媳没了,听说哭了好几场呢。这不,梁王那边都派人来助葬了!”
“梁王?”
温秀手里的酒碗顿了一下,询问:
“哪个梁王?”
李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梁王你都不知道?朱全忠啊!宣武军节度使,如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物!罗刺史跟他是亲家,这次儿媳没了,梁王那边派了个叫马嗣勛的將军,带了上千人进魏州助葬呢!”
温秀端著碗的手微微发僵。
朱全忠。
他在脑子里把这名字转了三四圈……朱全忠,原名朱温,投降唐朝后被唐僖宗赐名“全忠”,后来封梁王,再后来……
再后来他篡唐称帝,建立后梁。
也就是说,眼下应该是唐末,朱温已经封王,但还没正式篡位。
那罗刺史又是谁?
“都头,”
温秀放下酒碗又问:“咱们如今的节度使是哪位?”
李横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喝傻了?罗绍威啊!还能有谁?”
罗绍威。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
前世他对五代十国的了解,仅限於中学歷史课本上的几行字和网上看过的几个短视频。
朱温他认识,李克用他有点印象,但罗绍威……
“怎么了?”李横见他脸色不对,“你不会连罗节帅都不认识吧?”
“认识认识,”温秀敷衍地点头,“就是……有点记不清了。”
他端起碗猛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冲刷掉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
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刘三开始讲他在城里相好的妇人,另一个牙兵吹嘘上次巡城时如何嚇唬一个不懂事的小贩。
李横哈哈大笑,又撕了一块羊肉,油光满面的。
温秀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罗绍威。
这名字还是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碎片信息。
魏博镇……牙兵……罗绍威……朱温……
忽然,李横又开口了:“对了,还有个事。前几天节帅下令,说朝廷要打沧州,调了咱们魏博的主力出城。现在魏州城里,就剩咱们这些牙兵守著,这段时间大家要辛苦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並没有意识到其中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