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百货商店、劳保店均有现货,不用票证,最常见的中號才2块钱。
帆布挎包不值钱,但狠狠戳中了查尔斯他们这些老外的癖好。
顾岩送出东西,也很高兴。
查尔斯这一单,他能赚一百多块。
老外也是人,礼多人不怪,花两块钱就能消弭一些潜在的风险,在他看来完全是值得的。
从新侨饭店出来,顾岩心情大好。
眼见快下班了,便开著车回站点,这个年代可没有加班的习惯。
下了班,顾岩刚出站点,就听见一声“二哥”。
他转头,是妹妹顾嵐。
“你怎么跑这来了?”
“妈让我来的,叫你回家吃饭。”
顾岩父亲顾俭之和母亲何秀芳育有三子一女,分別是老大顾峰、老二顾岩、老三顾岭、老四顾嵐。
老大顾峰是在父亲顾俭之去世那年成的家,到今年已经4个年头了。
顾岩是前年年末结的婚,剩下老三顾岭也交了女朋友,最小的妹妹顾嵐还在上学,她是家里几个孩子里最爭气的,考上了燕京语言学院,现在大三。
因为送林慧出国的事,顾岩和家里已经闹掰了。
不过他跟小妹顾嵐的关係向来亲近,见了面,他问起顾嵐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一路聊到上公交车。
22路公交车很慢,路过西长安街,在西单路口北上,到缸瓦市站下车。
入兵马司胡同前行百来米,有条小院胡同。
里面有个22號院,院里85间房,住了44户,顾岩父母家就住在这。
顾岩婚后单位分了月坛北街的宿舍,家里同住的就是母亲、大哥顾峰、嫂子杜玲、侄女顾新月和三弟顾岭。
妹妹顾嵐在上学,只有周末和寒暑假才住在家里。
三进的院落,顾岩家住在二进院的西厢。
傍晚的夕阳斜斜擦过四合院的屋檐,院门口人来人往。
“陈叔儿,下班了?”
被顾岩叫作陈叔的老者推著二八大槓,车把上还掛著铝饭盒,跟顾家二十多年的老邻居。
“顾岩回来了,好长时间没见著你了,有空去家里坐坐。”
正跟陈叔聊著,垂花门门口走出个拎著竹编菜篮的大妈。
“李婶儿,买菜去?”
“呦,是顾岩啊。”
一连路过四五位邻居,顾岩都笑盈盈地打招呼,只是在他路过后,许多邻居都在窃窃私语。
顾嵐也落后半步,偷偷打量著顾岩。
她总感觉二哥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抗震棚搭的厨房里,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顾岩母亲何秀芳在炒菜。
“妈。”
顾岩跟母亲打了个招呼。
何秀芳一见他,先是露出笑容,后又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嘛?
顾岩討了个没趣,往案板上望了一眼,有鱼、有肉,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回来的公交车上顾嵐已经跟他说了,今天老三顾岭领对象回来吃饭。
“大哥!大嫂!”
大哥顾峰看到顾岩,从鼻尖哼出声音,算是打过招呼。
大嫂杜玲笑著冲顾岩点了点头,看著就憨厚本分。
两人正在收拾家里卫生,看得出来,母亲对老三这个对象是相当重视了。
这架势都快赶上当年林慧第一次登门吃饭了。
“你三哥这个对象是干嘛的?”顾岩偷偷问妹妹。
“轧钢厂的会计,她爸是厂里劳资科的科长。”
顾岩瞭然。
难怪一向市侩的母亲会摆出这样的场面,还特地叫他这个“逆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