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娱乐场所都显得规矩了许多,门口不再有明目张胆拉客或形跡可疑的人员,巡逻警车的频率明显增加。
附近的居民和商户谈起现在的治安,都说“清净多了”、“晚上敢出门了”。
火车站广场,虽然依旧人流密集,但那些纠缠旅客的黑车司机、旅馆拉客贩子、以及鬼鬼祟祟问要不要刺激项目的人,几乎销声匿跡。
广场上增加了醒目的警务指示牌和报警点,特警和派出所民警联合巡逻的身影不时可见。
郑龙故意在出站口站了一会儿,只遇到一个问要不要坐正规计程车的大妈,被他婉拒后也就走开了。
龙盘区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已经重启,工地上机器轰鸣。
郑龙找到了上次那个因为补偿问题带头抗议的罗大爷。
罗大爷现在已经成了拆迁居民协商代表的一员,正戴著安全帽,和项目负责人一起查看施工图纸。
看到郑龙,罗大爷很激动,拉著他的手说:“郑书记,多亏了您上次主持公道!”
“现在补偿方案大家都满意,项目也规范了,我们心里踏实!就盼著早点住上新房子!”
走了一圈下来,郑龙的心情是欣慰的。
数据是抽象的,但眼前的景象和群眾的反馈是具体的。
几个月的铁腕治理,確实涤盪了污垢,震慑了犯罪,也一定程度上重塑了秩序,贏得了民心。
天州市的整体情况的確是转好了。
现在街面上巡逻的警力增多,对那些犯罪份子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即使有想法的人,也不敢把手伸出来。
因为谁伸手,就剁谁。
天州市的游客也增多了,天南省作为旅游大省,游客增加,带来的是经济向好。
贪官被清理,黑恶势力被剷除,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走在大街上就被人抢劫,开门做生意的再也不怕三天两头被人索要保护费。
基层所队的干警们,在经歷了大案的洗礼和持续的整顿后,工作状態和作风也有了积极的变化。
然而,多年的军旅和政法生涯养成的敏锐直觉,也让郑龙在表面的向好中,捕捉到一些不那么和谐的音符,或者说,值得警惕的新苗头。
在一处城乡结合部的派出所,他听到民警抱怨,现在传统的“两抢一盗”案件確实少了。
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却呈井喷式增长,而且手段不断翻新,受害群体广泛,侦破难度极大,追赃挽损困难。
派出所有限的警力,面对海量的诈骗警情和繁琐的止付、调查流程,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在另一个区的经侦大队,大队长私下跟他吐苦水:隨著扫黑除恶打击了实体领域的黑恶势力,一些不法资本开始转向更隱蔽的金融领域。
比如非法集资穿上“金融创新”、“区块链”、“虚擬货幣”的外衣。
包装得更加复杂和高大上,识別和查处难度倍增,往往等到爆雷,已是涉及人数眾多、金额巨大的局面。
还有基层司法所的同志反映,社区矫正对象数量在增加。
但专业力量配备不足,社会帮扶资源有限,部分矫正对象面临“矫正期间表现良好,解矫后因就业困难、社会歧视等原因再次滑向边缘”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