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视频到这里结束。
郑龙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民警离开房间的背影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
小陈的脸色已经白了:“他们……他们这是要陷害您嫖娼?如果今晚我们在房间里……”
“那现在坐在警车里的,就不止那个女的了。”郑龙的声音很冷。
他把记录仪收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郑市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联繫县局?或者直接回市里?”小陈问。
郑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我们按原计划,明天去司法所调研。”
“可是……”
“那今晚的事……”
“证据在我们手里。”郑龙拍了拍背包,“这是他们的把柄。但还不是用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著小陈:“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天调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小陈用力点头。
郑龙走到窗边,再次掀起窗帘一角。
街道依旧寂静,旅馆对面的小卖部也关了门,整条街陷入沉睡。
但他的內心却翻涌著。
这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也不是普通的地方保护主义。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而且已经猖狂到了敢对一位副市长下手的地步。
那个派出所的民警,目標明確,行动迅速,显然是接到了明確的指令。
他们知道206房间住的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来,甚至提前安排好了人证。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行踪被泄露了。
意味著在这个小小的下水镇,也有人在盯著他。
意味著对方的关係网,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广。
他想起了张万山的提醒。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老班长教他的那两个字,守正,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守正,不仅要守住自己的正直,还要守住这片土地的清朗。
他拿出手机,想给张万山打个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摸清这个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需要知道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而今晚的这场戏,虽然凶险,却也暴露了很多东西。
至少他现在知道,对方已经急了。
狗急才会跳墙。
而猎人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待最佳的时机。
“小陈,休息吧。”郑龙放下窗帘,“明天还有工作。”
“郑市长,您睡床,我睡地上……”
“都睡床,一人一张。”郑龙打断他,“抓紧时间休息。”
两人和衣躺下。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但郑龙睁著眼睛,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脑海中梳理著来到天州后发生的一切。
天州市的问题很严重,而他要做扫平这天州黑暗的那个人。
夜色渐深。
下水镇沉睡在群山的怀抱中,安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郑龙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