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孤身一人,在一个陌生的乡镇,住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
郑龙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著。
对面是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捲帘门紧闭。
斜对面有个小卖部还开著,老板坐在门口摇著蒲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直觉告诉他,不正常。
郑龙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执法记录仪——这是他从市公安局带出来的,原本打算在调研时录製一些基层实况。
现在,它可能有別的用途。
他打开记录仪,检查了一下电量,充足。
又调试了一下角度,確保能够覆盖整个房间的主要区域。
最后,他把记录仪放在了衣柜顶端的角落里,那里堆著一些不用的被褥,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遮挡。
做完这一切,他拎起行李,走出房间,轻手轻脚下了楼。
前台的女人还在刷手机,头都没抬。
小陈正在街边抽菸,脸上带著疑惑:“郑市长?”
“我们不住这儿了。”郑龙低声说。
小陈虽然不解,但领导的安排他没有多问。
两人走到停车位,上了车。
“郑市长,我们去哪?”小陈启动车子。
“就在车里。”郑龙说,“把车开到那边巷子里,熄火。”
小陈照做了。
车子缓缓驶入旅馆旁的一条窄巷,停在阴影处。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旅馆正门,但又不容易被发现。
“郑市长,这是……”小陈终於忍不住问。
“等等看。”郑龙只说了一句,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在极端环境下保持警觉的能力。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耳朵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音。
远处隱约的狗吠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驶过的摩托车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两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街道尽头,由远及近,最后在悦来旅社门口猛地剎住。
刺耳的剎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陈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郑龙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警车上下来六七个身穿制服的民警,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身材微胖。
他们径直走进旅馆。
透过旅馆的玻璃门,郑龙看到前台那个女人慌乱地站起来,手机都掉在了桌上。
中年警察对她说了句什么,女人连忙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房卡。
然后,这群警察直奔楼梯。
目標明確,没有任何犹豫。
“206……”小陈的声音有些发乾,“他们是衝著我们房间去的。”
郑龙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旅馆的二楼窗户。那里,206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警察们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