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老家属院三区。
凌晨的清冷空气中,警灯无声地旋转。
將斑驳的老墙和狭窄的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身著反光背心的民警们身影幢幢,几乎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和可能的逃逸路径。
手电光柱交叉扫过每一个角落,连废弃锅炉房黑洞洞的窗口和堆满杂物的角落都不放过。
远处传来警犬低沉的吠叫和训导员短促的口令声。
郑龙的车刚停稳,刑侦支队长陈刚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和发现关键线索的振奋。
“郑局!”陈刚敬礼,语速很快,“车辆確认了,就是监控里那辆无牌黑色轿车。”
“已经用篷布盖著,藏在这个通道最里面,很隱蔽。”
“技侦和痕检的同志正在做初步勘查,车门锁著,车窗紧闭,还没打开。”
郑龙点点头,目光扫过被黄色警戒带围起来的狭窄通道和那辆只露出轮廓的轿车。
他的视线隨即投向周围几栋灰扑扑的六层老式居民楼。
这些楼栋外观陈旧,阳台堆满杂物,窗户有的亮著灯,大部分漆黑一片,但在警方大规模行动下,很多窗口后面都晃动著不安的人影。
“排查情况怎么样?”郑龙问,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全力进行。”陈刚匯报。
“这个家属院住户比较固定,多是以前棉纺厂的老职工和家属,下岗的比较多,也有部分房子租出去了。”
“我们已经联繫了社区,工作人员正在配合逐户走访询问。”
“负责这片的老居委会主任周大妈对各家各户情况最熟,已经派人去接了,应该快到了。”
正说著,又一辆警车闪著警灯悄无声息地驶入院內停下。
两名民警陪著一位六十多岁、穿著厚棉袄、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下了车。
老太太手里还攥著一大串钥匙,脸上带著紧张和严肃。
“郑局,这位就是周大妈,在这片住了四十多年,当过二十多年居委会主任,退休了也一直热心社区事务,家家户户的情况她都门儿清。”陈刚连忙介绍。
郑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透著紧迫:“周主任,这么晚打扰您了。情况紧急,需要您帮忙。”
周大妈摆摆手,声音洪亮:
“郑局长別客气,配合公安抓坏人是应该的!这帮天杀的,敢在咱们地界儿干这种事儿!您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好,周主任,麻烦您仔细回忆一下,”郑龙指向发现车辆的通道附近那几栋楼。
“特別是三號、四號、五號这几栋楼,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租客?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经常出入?”
“有没有哪家住户,作息特別奇怪,白天很少见人,晚上活动?”
周大妈皱起眉头,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点著,嘴里小声念叨著各家各户的情况。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电流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她的回忆。
“三號楼……一单元老李家儿子刚结婚……二单元孙师傅老两口带孙子……三单元……”
她逐单元过滤著,突然,手指一顿,眼睛睁大了些,“等等……三號楼,六单元!二楼,西边那户!”
她看向郑龙,语气变得確定:“那户房子是老刘家的,老刘头前年脑溢血走了,他儿子在南方打工,房子就空著。”
“大概……两个月前?租出去了!租给一个男的,三十来岁的样子。”
“这个人有什么特徵?您见过吗?”郑龙立刻追问。
“见过两次。”周大妈回忆道,“一次是他刚搬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楼下收保洁费,打了个照面。”
“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多点?偏瘦,脸挺白,话不多,就说姓……姓什么来著?好像说姓张?”
“记不太清了。看著挺斯文,不像干粗活的。”
“第二次是晚上,大概八九点,我遛弯回来,看见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个塑胶袋,像是买的方便麵啥的。”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过这个人怪就怪在,白天几乎从来见不到他出门!”
“我白天在院里活动多,送孙子、买菜、跟老姐妹聊天,就没在白天见过他几次。”
“偶尔晚上能看到他出去一趟,买个东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