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车內气氛凝重,烟雾繚绕。
市局几位主要领导、刑侦支队骨干、技侦负责人挤在一起,墙上掛起了刚刚绘製完成的简易现场方位图和初步搜集到的信息。
新任副局长孙启明扶著眼镜,仔细看著白板上的时间线和几个关键物证照片,沉声开口:
“凶手选择的时间、地点都极其刁钻。晚上九点多,夜总会门口,人流尚未完全散去,但视线和注意力相对分散。”
“无牌车辆,作案人遮挡面容,动作乾脆利落,撤离迅速。这显示出极强的预谋性和反侦察意识。”
他用笔尖点了点“门口监控损坏”这一条:“这个巧合』需要重点调查。”
“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说明凶手或者僱佣凶手的人,对陈永浩的行踪、甚至对夜总会的情况有一定了解,可能提前做了准备。”
他又指向陈永浩倒地的位置示意图:“近距离射击,两枪致命,尤其是头部补枪,確保绝无生还可能。”
“这不仅仅是杀人,更像是……处决。”
“仇杀的可能性很大,但一般的商业纠纷或私人恩怨,很少会用到如此专业、冷血的手法。”
“结合陈永浩的身份和社会影响力,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孙启明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让在场不少老刑侦都暗自点头。
这位新来的副局长,业务能力果然扎实。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牛猛不由得竖了大拇指,凭藉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孙启明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显然肚子里面是有货的。
郑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孙启明的判断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或者说警告。
凶手想传达什么?杀鸡儆猴?还是为了掩盖更深的秘密?
“陈永浩的社会关係和近期活动轨跡,要立刻全面摸排。”
郑龙下令,“他的生意往来、债务纠纷、人际矛盾,甚至家庭內部情况,都不能放过。”
“特別是近期与他有过衝突或者异常接触的人。”
“同时,围绕那辆无牌黑色轿车,以现场为中心,辐射追查,沿途所有监控,包括可能拍到的加油站、维修厂、停车场,全部筛查!凶手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刑侦支队长重重点头。
“技侦这边,重点恢復夜总会內部所有可能存储的监控数据,包括员工手机、电脑,以及周边商铺的私人监控。”
“那个刚好坏了的摄像头,要查清楚是什么时候坏的,谁负责维护,有没有异常。”郑龙看向技侦负责人。
“是,我们正在尝试数据恢復,周边监控的调取也在同步进行。”
会议正在紧张进行,突然,指挥车外传来一阵喧譁和爭执声。
“你们不能进去!里面是案发现场核心区!”
“让开!我们有重要情况!”
“没有命令,谁都不能进!再往里闯我们不客气了!”
郑龙眉头一皱,对旁边一名民警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民警刚拉开车门,就见几名穿著普通夹克、但气质精悍的便装男子,已经突破了外围派出所民警的阻拦,正朝指挥车和中心现场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身材敦实、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派出所的年轻民警试图再次阻拦,手刚抬起来,就被那中年人身边一个看似隨意的动作格开,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郑龙目光一凝,透过车窗看清来人,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王处长?”郑龙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警觉。
来人正是天南省国家安全厅的情报处处长,王骏凯。
两人曾在追查冰锋特战旅泄密案时有过密切合作,彼时老王提供了关键线索。
但也见证了线索在天南省境內诡异断裂和关键证人被灭口。
“郑旅长,哦不,现在该叫郑市长了。”
老王看到郑龙,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依然凝重,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情况紧急,借一步说话。”
郑龙点点头,对周围面露疑惑和戒备的市局民警挥挥手:“自己人,不要阻拦。”
然后將老王请到了旁边一辆相对安静的警车后。
“王处长,你怎么来了?还直接闯现场?”郑龙直接问道,心中疑云大起。
国安部门直接介入一起看似地方性的枪击案,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老王没有废话,目光扫过不远处盖著白布的尸体,声音压得更低:“受害人是谁?”
“陈永浩,天州市政协常委,永浩集团董事长。”
听到这个名字,老王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著牙说道:“我们盯上他,也就是最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