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观的变化反映在接处警上。
以往因为真正干活的人少,很多非紧急的纠纷、求助类警情处理迟缓,甚至被敷衍推諉。
现在,虽然警力紧张,但接到指令后,出警速度明显加快,处置也更为规范。
街头巷尾,巡逻警车的见警率有所提升。
老百姓的感受最为敏锐。
街头巷尾、茶馆饭店,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议论:
“听说新来的公安局长厉害得很,开除了好多上班脱岗旷工的?”
“可不是嘛,我侄儿他们派出所,以前那些关係户现在也得老老实实出警了。”
“前几天我家楼下吵架,报警后警察来得比以前快多了,处理得也公道。”
“好像还在招辅警,退伍兵优先?我外甥正打算去试试,在部队练了几年,就適合干这个!听说还有机会转正!”
“要是早点这么弄就好了……”
这些零星的、朴实的正面反馈,通过张明等人的匯报传到郑龙耳中,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他的铁腕整顿,虽然得罪了系统內外的不少利益相关者,但终究开始贏得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民心认可。
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
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正在紧张训练的治安大队队员,郑龙的心情並未完全放鬆。
表面的秩序正在重建,新鲜血液即將注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清除的只是浮在面上的苔蘚,那些隱藏在深水之下的巨石、那些导致前五任局长殞命的致命暗流,还纹丝未动。
郑龙的公安队伍还远没到兵强马壮的程度。
他对於天州市治安问题的一些深入计划,还没有正式开展的条件。
只能等下月的辅警招考过后,充实了基层警力之后再做打算。
天州市的治安差,不是一天两天,其中的水很深。
他不是一个眼睛里能够容得下沙子的人,整个天州的现状他是一定要著力去改变的。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他铺开地图,用红笔在天洲火车站、几个长途汽车站以及之前暗访过的“夜语”酒吧等区域画上圈,脑中开始构思下一步的集中整治方案。
先从这些群眾反映强烈、治安问题突出的“硬骨头”入手。
打几场硬仗,既能进一步锻炼队伍,也能实实在在地提升群眾安全感。
然而,就在他伏案规划、笔尖沙沙作响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郑龙头也不抬。
张明推门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紧张,甚至忘记了基本的礼节,声音有些发乾:“郑局!出大事了!”
郑龙抬起头,看到张明的表情,心中一凛,放下笔:“什么事?慢慢说。”
“刚刚接到指挥中心报告,”张明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十分钟前,在南城区金色港湾』夜总会门口,发生恶性持枪杀人案!一名男子当眾被枪击,当场死亡!”
“凶手驾车逃逸!现场……现场极度混乱,有大量群眾围观,消息恐怕已经压不住了!”
“持枪杀人?当眾?”郑龙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是!据初步了解,死者身份特殊,是……是咱们市里一位知名企业家,也是市政协常委,陈永浩!”
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市政协常委,知名企业家,在闹市区夜总会门口被当眾枪杀。
这已经远远超出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政治影响和社会影响都將是爆炸性的。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步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而囂张的枪声彻底打乱了。
“立刻通知所有在岗的局领导,刑侦、技侦、治安、交警、特警各支队主要负责人,现场集合!”
“启动重大刑事案件应急预案!”
“通知南城区分局,封锁现场,保护证据,疏散群眾!我马上过去!”
郑龙一边快速下令,一边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