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文官好生狡诈。”
合上了奏疏后,张延龄声音低沉道:“他们拿我们无可奈何,如今竟想出这般法子,想借著祖制逼娘娘放权。”
“娘娘,这群老臣看似请陛下大婚亲政,实则忌惮娘娘制衡朝堂。”
闻言,一旁的张鹤龄缓缓道:“此次是想要借祖制名分,逼娘娘退出朝政,重新夺回大权。”
“如今陛下避政西苑,若是让那些老臣的计谋得逞,待陛下想重回朝堂,恐无立足之地,此事绝不能应允!”
“哀家自然知晓不能应允。”
听到这话,张氏淡淡道:“可如今刘健他们占尽大义,硬碰硬只会落得个祸乱朝纲的罪名,反倒不美。”
她也清楚和刘健他们硬碰硬是下下之策,现在刘健他们占据道义高点,她若是强行下懿旨阻拦大婚,只会被扣上干政擅权的污名,到时朝野非议四起,反而得不偿失。
“可难道就任由他们摆布?”
听到张氏有退缩的意思,张延龄急忙道:“真让陛下大婚亲政,娘娘辛苦稳住的朝局,便要付之流水,届时那些文官欺陛下年幼可如何是好?”
他们两人的如今的权势全是依靠张氏,因为大明自立国开始就对外戚严防死守,不仅后妃要从平民或者小官的家庭中挑选,连后妃家属都不能担任实权官职。
他们的情况还是比较好的,朱祐樘只有他们姐姐这个皇后,所以张氏在朱祐樘那边的地位极高,因此他们一家人都能够在京师停留。
其他大明皇后和妃子的家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大部分外戚连在京师待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留在老家。
如果张氏真的退了,那么他们就只能跟著退了,因为没有张氏给他们撑腰的话,那些文官的弹劾就足以压死他们了。
“娘娘,此事不可硬拒,只可缓拖。”
沉吟了片刻后,张鹤龄缓缓道:“如今唯有寻一个万全由头,堂堂正正推迟大婚,才能消解此次朝堂逼宫之局。”
“推迟?”
听到这话,张氏眸中微光一闪,唇角掠过一抹从容之色,大明最重孝道,这是刘健他们最大的依仗,同时也是她最坚固的盾牌。
“先帝驾崩未满周年,国丧未除,太庙哀思未绝。”
收回了思绪后,张氏淡淡道:“天下万民尚在守孝,皇家为重表率,人子当以尽孝为先。”
“大婚乃是喜庆盛典,与国丧哀慟相悖,如今先帝陵土未乾,灵位尚在庙堂,为人子者,岂能此时举行大婚。”
张氏的话一出口,张鹤龄和张延龄两人瞬间眼前一亮,张氏这理由简直绝妙,文官想要靠大婚让朱厚照亲政,可礼法更重居丧守孝,皇帝守孝也是正常的。
“传哀家懿旨。”
这时,张氏接著说道:“先帝崩逝未满周年,国丧期內,天地举哀,人子当恪守孝道、静心守灵。”
“陛下年仅十五,尚且年幼,当以尽孝为先,待国丧期满,再择吉日重启大婚大典,遵先帝遗命行成人亲政之礼。”
“奴婢遵旨。”
听到张氏的话,一旁的王岳立马躬身应道,按照大明律,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太后的懿旨也並不需要经过內阁。
因为太后懿旨只管后宫事务,不涉朝堂政务,朱厚照的大婚虽然重大,但本质上还是后宫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