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跨过雪地线的脚步。
射出又回来的箭。
打开又关闭的观光巴士车门。
被重复放上收银台的咖啡。
没有完成的收录確认。
那些结果像微型齿轮,在钟核中倒转。
奏立刻判断:不能直接攻击钟核。
直接攻击会被驳回。
必须攻击它最贪婪的结构。
钟楼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留下代价。
刪除成果。
那就咬断代价与成果之间的连接。
“犬神。”
黑犬已经扑出。
它的前肢还带著银灰时间线撕裂后的痕跡,却没有半点迟疑。它跃向无脸人胸口,黑色犬齿咬住小钟核边缘。
钟核里的无数结果同时震动。
犬神齿根处原本就存在的灰色裂纹迅速加深,像要把整排犬齿劈开。
它没有鬆口。
源崇第一箭钉住无脸人的手。
第二箭撑住钟盘裂纹。
第三箭固定代价残留。
奏把回声残片按向犬神咬合处。
黑色波纹覆盖钟核。
她冷声確认:
“代价已付。”
“成果不得驳回。”
这句话落下时,残记录层里所有钟声同时顿了一下。
像某个贪婪的帐本第一次被迫承认,不能只记亏损,不记偿还。
局部规则成立。
犬神猛地合齿。
钟核边缘裂开。
点击收录的奏在这时扑向真正的奏。
它不再像一份冷静报告。
它像系统倒计时和钟楼预测共同挤出的最后一条路。
“你会需要我。”
它的声音仍像奏。
“你会遇到更高等级副本。你会没有时间手工解析。你会面对必须立刻做出的选择。”
它抬起那只几乎完成同步的手。
“你会为了活下去按下確认。”
奏没有否认。
她看著那张自己的脸。
未来也许会有那一刻。
更高等级副本。
更少时间。
更重代价。
系统会把最优路径摆到她面前。
她也许真的会按下去。
她不会在这里说“绝不”。
绝对否认也是一种可被记录的承诺。
她只是说:
“但不是这一次。”
点击收录的奏靠近的瞬间,奏抬起右手。
那张先前封住她右手动作的符纸还贴在手背上。
她反手一拍,把符纸贴到了点击收录的奏手上。
符纸亮起。
投影的手指僵住。
奏用真实之眼看见它与系统倒计时之间的连接点。
一条极细的银蓝线。
一端连著投影手指。
一端连著系统確认记录。
奏抽出短刃,切断。
系统界面爆出大片乱码。
同步对象丟失。】
確认记录失效。】
收录倒计时中断。】
点击收录的奏身体开始崩解。
系统 ui从她半张脸上剥落,银灰时间片从她肩膀散开。
她却笑了。
“下一次倒计时会更短。”
奏看著她。
“那我就更快。”
投影碎裂。
倒计时停在 1与 0之间。
犬神的犬齿终於咬碎钟核。
咔。
无脸人胸口的微型钟盘彻底崩裂。
它抬在半空的手失去支撑,像断掉的钟摆一样垂下。
没有脸的头缓慢转向奏。
它没有嘴。
却有声音从所有时间切片里响起。
“选择……未记录……”
下一秒,残记录层崩塌。
无数札幌钟楼照片般的时间切片一张张归位。
便利店的咖啡热气终於正常升起。
观光巴士的车门打开一次,又关上,然后不再重复。
酒店门口的游客拍下照片后,低头检查相机,脸上露出普通的满意。
街道电子时钟跳动。
06:14。
黑雪渐渐停了。
奏被一股力量推回现实。
她重新站在札幌钟楼外。
晨光落在木造建筑的白墙和深色木框上,钟面安静,指针终於离开六点十三分。
源崇落在她身侧,单膝跪地,手指血流不止。
三支咒箭全部折断,插在雪地里。
犬神从奏脚下影子里浮出。
它伏得很低,齿根上的银灰裂纹比之前更深,但气息稳定。
奏低头看它。
犬神没有叫。
只是把咬碎的钟核残片吐到雪地上。
那残片很小,像一枚裂开的微型钟錶。
指针停在 06:13与某个空白之间。
系统结算迟迟没有弹出。
过了数秒,界面才浮现。
扭曲钟楼残核:已通关。】
获得:勾玉碎晶 x 12。】
获得:时间碎钟 x 1。】
额外记录:主体唯一性规则写入成功。】
警告:適格率检测异常。】
奏看向最后一行。
適格率没有正常显示。
它闪烁了几次。
当前:7%>?%】
源崇站起身,用绷带缠住手指。
“系统又给了什么?”
奏收起时间碎钟。
“它没算出来。”
源崇冷冷道:“那不是好事。”
“我知道。”
两人短暂沉默。
远处,观光巴士终於正常驶离。车窗里有游客举著手机拍钟楼,完全不知道几分钟前这座建筑把整片街区切成了重复的时间。
源崇看向奏。
“时间碎钟要登记。”
“之后。”
“我会盯著。”
“隨便。”
这算不上和解。
最多算一种临时默契。
源崇盯系统。
奏解规则。
谁也不完全信任谁。
但刚才那几秒里,他们確实都没有死。
奏摊开掌心。
时间碎钟里传出一声极轻的滴答。
系统界面黑屏一瞬。
隨后,隱藏提示浮现。
已获得第二类规则碎片。】
连续收录进度:2/3。】
奏看著那行字。
即便她阻止了强制收录。
即便她切断了预测记录替她確认的同步。
系统仍然把这一次通关,算进了它自己的流程。
连续收录三类规则碎片。
还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