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溜挠了挠头,那张晒得黢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其实不是多大事儿,就是这小子非说娄老板不想去,然后和尚就气坏了,说这指定是李怀德这孙子收了资本家的好处,在帮资本家说话。”
左向东整无语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收好处?李怀德?这个时间节点上,他李怀德要有这胆子,那左向东还真得高看他一眼。一个排级干部,从后勤部借调过来的,脚跟还没站稳,就敢伸手?那不是胆子大,那是脑子不好使。
不过魏大勇这脾气,左向东是知道的。这憨批认死理,觉得不对就要动手,上次拧断段鹏胳膊那事还没过去多久,这又扇了李怀德一巴掌。回头得说说他,解放军不兴体罚这一套——虽然左向东自己有时候也挺想扇人的。
“具体怎么样,得魏大勇去看了才知道。”左向东说了一句,没再往下接。
娄氏製药厂。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厂门口,魏大勇戴著墨镜,带著一个警卫班从车上跳下来。
墨镜是缴获的,美国货,戴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不像是特务,倒像个进城赶集的庄稼汉。
军代表办公室。
李怀德正跟许富贵聊著天。桌上摆著两杯茶,一碟花生米,聊得正热乎。
自打那天许富贵得知左向东的身份后,转头就告诉给了娄振华。娄振华產业遍布,一天天过得提心弔胆,腿肚子都在哆嗦。解放了,变天了,他这个“娄半城”的称號,搁以前是荣耀,搁现在是要命。
他二话不说就批了一批经费,让许富贵做李怀德的工作。
这个时候的李怀德也还算正直。他確实想要这钱,可问题是——他不敢拿。从后勤部被借调到卫生部,他连部长的面都没见过,只听说是华野过来的,又有说是延安的,还有说是老八路,完全分不清这部长到底是哪个山头。
反正听说脾气暴躁得很,上过战场杀过人,手里握过的手术刀比杀猪刀还快。
这种人,不管你拿了什么,他分分钟能让你吃枪子儿。
最离谱的是,他是个军医,过去还是白求恩医学院的院长,你根本不知道的是他到底给哪些人治过病,搞不好连五大都给他治过,这年头部队里说实在的,惹谁都行,別去招惹医生,上回他们后勤部,就有个副师把军医院的主任揍了,结果一擼到底,差点没给枪毙,后来一问才知道,人给政治部主任开过刀。
许富贵笑道:“李干事,我们娄老板確实身体不適,您就跟上头说一下,请个假,成不?我这么跟你说啊,你家部长,左向东,那是我邻居,我......”
李怀德左右为难。
他真想把这事儿办了,收了钱,大家好过。可架不住这许富贵能说会道,三绕两绕就把他架起来了,弄得他下不来台。
妈的,要是早知道这许富贵这么鸡贼,昨晚就不该跟他去嫖娼的!
牛吹出去了,要是办不到,以后还怎么嫖娼?解放军有著严格的標准,258团——25岁以上,8年军龄,团级干部。
他怎么算都够不著。
解放了嘛,谁还不想让弟弟放飞一下?
再说了,偷偷去嫖娼,也不是大事儿,现在的鸡都是持证上岗的,正经八百的公办从业人员。
被许富贵搞得五迷三道的李怀德,跟秘书处说了两次“娄振华去不了”。可拗不过那个拿著狙击枪的哥们,太认真了。
不管他怎么说,就是不行,说名单是部长亲自定的,不去可以,部长亲自来请。眼看著枪毙就在下午了,你让我去跟部长说?你怎么不让我去跳护城河呢?
正当李怀德被捧得五迷三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