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笑嘻嘻地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看著憨憨的:“部长还没睡啊?”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顺溜的情况也差不多,笑哈哈的憨厚样子。一高一矮两个憨憨,有时候能把左向东气死。
左向东嘆气:“不是,跟你们俩说了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要吧唧嘴,这谁能睡得著?”
顺溜笑眯眯地说:“部长,吃完了,我这就剩一口。”
左向东现在是有点理解陈大雷有时候无语的样子了。这憨批。
他裹著军大衣,摆摆手:“行了,你们让胡同口还有前中后院的兄弟撤回去卫生部办事处吧。你们这样,能把老百姓嚇死。”
魏大勇不同意:“赵政委左右交代,不能离开你半步。”
顺溜也说道:“是啊,陈司令也是这么讲的。”
左向东无奈道:“把警卫班撤了,你俩留在这,没问题吧?”
俩憨批相视一笑:“是。”
左向东在院子里走动了一下。一月份的北平,就一个字,冷。
这四合院里面没有厕所,得去公厕。
等他回来,警卫班已经撤了。
来到中院,左向东注意到正房屋顶,一桿狙击步枪的枪口伸出来。
憨批顺溜正搁屋顶放哨。
就这,特么的能把何大清全家嚇死。可是这憨批不下来,你拿他没办法。
左向东站在院里仰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算了,说了也白说。
这俩憨批认死理,左向东对他俩而言,那是救命恩人,至於他们所谓的理由,都是自己想你,对於救命恩人,他们的报答的方式,也是相当的纯粹,等著哪天需要他们豁出性命的时候,他们绝逼义无反顾。
何家正房。
何大清和吕秀夫妇正腻歪,嚇得何大清尿不湿都嚇湿了——刚刚在收尾的时候感觉屋顶有东西,直接软了。
“哎,妈呀,这啥情况啊?”何大清哆嗦著光著屁股。
傻柱也嚇到了,跑了进来,看到何大清光著屁股背对著:“爸,你干嘛呢?”
吕秀赶紧骂道:“柱子,出去出去。你爸梦游,撒尿呢。”
何大清装著梦游的样子,傻柱这才出去,心里暗骂:你丫的干我老娘你就说,我傻柱好歹也是十四岁的大小伙。
易家这边。
易中海感慨不已:“翠兰,你看聋老太太都有个弟弟给她养老。往后,咱们院,就咱们家是绝户了。”
易中海苦恼啊。他无法生育,这年头没有后代,就意味著绝户。绝户在这个年代是要被搓脊梁骨的,还有被吃绝户的绝望,人人闻之色变。
翠兰同样唉声嘆气。
阎家。
今天被踹断了两根肋骨的阎阜贵完全睡不著,疼得叫了一夜:“哎,他们怎么还不来看看我?”
杨瑞华苦涩地说:“老阎,以后咱还是別搁院门口占人便宜了,过去咱们是遇到狠人吶。”
左向东站在中院,听到了绝户二字。
绝户。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分量,跟后世不一样。后世没孩子顶多算个丁克,这个年代没孩子就等於没根。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埋,连过年上坟都没人给你烧纸。
易中海精明了一辈子,在这件事上照样发愁。你再精,精不过命。
第二天一大早。
左向东就起来了。魏大勇和顺溜俩人轮流守夜,这会顺溜回车上睡觉。
他溜达到了中院。
何大清黑眼圈,无精打采,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看见左向东,打起了招呼,递了一根烟:“左部长,早啊。”
左向东摆摆手,不抽了。
两人正说著,易中海也出来了,手里拎著个工具袋:
“哟,都起来了。左部长,您早啊。”
左向东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是不是在娄氏轧钢厂上班?”
易中海说:“是啊。这娄老板號称娄半城,在京城工商界是號人物,咱们北平最大的药厂,最大的製衣厂也是娄家的。”
这时候还没有公私合营,老百姓还在给资本家打工,中间给自己打工了几十年,改开后,就彻底给资本家打工,怎么说呢?能不能说,江山变了顏色??
何大清也说:“我在食堂工作,每个月十五万。老易、老刘乾的是重体力工作,比我高三万。不过,一天管我们两顿饭。”
十五万。听著嚇人,其实不值钱。
国民党那几年把票子印废了,老百姓买斤米得扛一麻袋钱。
现在解放了,用的还是旧幣,等新幣出来,一万换一块。
十五万就是十五块钱。
他扭头看向西厢房:“这户屋主呢?”
没看见大名鼎鼎的贾张氏,总觉得四合院失去了一些乐趣。
易中海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按说该回家了。老贾带著贾家嫂子,还有东旭,回了趟乡下。张小花把老贾的所有积累都兑了金圆券,如今金圆券擦屁股都嫌硬,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回乡下,听说打土豪分田地,去乡下看地去了。”
金圆券。左向东听聋老太提过这事。国民党最后一年的骚操作,把老百姓往死里坑。
一块大洋换两块钱金圆券,老百姓信了,把家底子全掏出来换。
没过几个月,金圆券贬得跟废纸似的,上街买斤米得扛一麻袋钱。
有人骑著自行车,后座上驮著一摞金圆券,到米铺跟前一打听,只够买一斤米。那摞钱比车还重。
老贾这属於是被坑得最惨的那一批。家底子全没了,能不跑回乡下去看地吗?地是命根子,有了地至少饿不死。
左向东心里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易中海说:“我先去上班,左部长回头再跟您好好请教请教。”
易中海走后没多久,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气呼呼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