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加练半个时辰站桩。”
林默站在院子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但他知道自己攥了多久的拳头。
络腮鬍一掌拍裂木人桩的画面,在脑海里反覆回放,和那个雨天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破財消灾么?
他有些怀疑地看著自己的拳头,不懂章教头为什么不出手。
络腮鬍那一掌確实嚇人,能把实心铁嵌硬木一掌拍裂,至少也是锻骨接近大成的水平。
但跟章教头描述过的那些武道境界比起来——一拳穿透三层铁甲的聚气境、一掌轰开城墙的归元境,锻骨大成算什么东西?
章教头就算腿瘸了,就算年轻时发生过什么,受过大伤损了根基,他既然能讲出归元境的细节,说明他的经验还在。
曾经壹號鏢局的大鏢师,对付一个锻骨境的地痞,不该是问题。
林默想不通。
但他本能地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
林默入馆正满一月,期间藉助赤阳果,体內气血和筋骨正被打造得越来越好,他隱隱觉得,自己距离真正的一境武者,只差一步。
在四方武馆中,他年纪最小,但目前看来,藉助仙物,他的资质或许已经与杨玉莹不相上下。
大概那林宇也只到这个水平而已。
休息日,他本想著回家一趟,却赶上每月一次的馆內小比。
其实就是把弟子们召集起来,两两切磋,让章教头看看这个月的功夫有没有白练。
贏了的没有奖银,但下个月可以多领一份普通药浴药材。
但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这份药浴药材,远比什么口头嘉奖、排名先后都来得实在。
林默虽然现在还揣著几两银子,大可自己去买,却也不想放过白捡的便宜。
四方武馆穷,章教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奖励。
换句话说,他是靠著自己攒下的家底在支撑培养自己的弟子,还需额外缴纳定期的保护费。
这一点,不少弟子是在入门后慢慢发现的,故而对章教头心中生出敬意。
小比这天,除去回家探亲的,平日里再懒散的弟子也会提起精神。
钱老头从帐房里探出头来,慢悠悠地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声称自己是来记录成绩,实际上就是想多看看年轻娃娃,凑凑热闹。
毕竟,他每次记录小比到一半便昏昏欲睡,闹了几次笑话。
日头还没升到头顶,院子里的热气已经蒸上来了。
阿牛用凉水浇透半边身子,用力甩头,水珠子崩了一旁念念有词的陈大力一脸。
陈大力没计较,他正闭著眼睛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回想这个月练的拳架。
章教头坐在场边的石墩上,木棍横在膝头。
“都到齐了,那便开始。阿牛,刘三胖先来。”
两人在场上站定。
周围的弟子开始起鬨。
毕竟都是尚未躋身一境锻骨的武者,比拼的自然是平日养出的蛮力。
刘三胖朝阿牛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笑:“阿牛,这回输了可別又在地上满地打滚了。”
阿牛涨红了脸:“放屁!上回是地不平,绊了一下!你少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