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焕明嘴角扬起,“我还打算买好鞋,问问你在哪。”
对方这才火气消了些。
探头看了一眼秋念念,“你妹妹啊?”
“念念,叫姐姐。”秋焕明吩咐道。
小妹乖巧地叫了一声。
“真可爱。”徐少芬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跟著凑到柜檯前,“陈姐,他买了啥?”
陈姐看了看她,笑了起来,“哎哟,我刚想去趟厕所,恰好你来了,快进来,给我顶一下。”
说完,拍拍手,就往外走,做戏做全套,又折返,从柜檯下面摸出两张草纸出来。
等她走了。
徐少芬这才拿起开的单子瞅了起来,“一下子买三双鞋子啊,得花十尺布票了。”
秋焕明把布票跟钱都交给她。
徐少芬把单子给钱票夹了起来,布票还回两张,手上用力一推,“哗”一声,夹子顺著空中的铁丝往收银处滑去。
秋念念抬头,好奇地看著它要滑到哪里去。
以前村口的供销社规模小,她还没见过这种模式的收款。
“哎,老同学,有件好事便宜一下你,
我跟你说啊,有一批残次品,申城服装厂过来的化纤夹克衫,多少会有点瑕疵,外面卖18,打折下来12块钱一件,你要的话,我给你留一件。”
徐少芬一边等著回执,一边压低声音跟秋焕明说道。
化纤类的衣服,82年就已经免布票了。
这种材质的衣服不皱,容易清洗,就是不透气,但是很受好评,因为穿的挺括,年轻人喜欢。
秋焕明对这衣服兴趣不大,但是对申城服装厂很有兴趣。
“你有申城服装厂的路子?”秋焕明问道。
“我哪有啊,是何上进,他在省城不是卖服装的嘛,有些残次品那边不好卖,就让我代销一下,每次就十来件,抠抠搜搜的。”
徐少芬抬头,“我这价格可没有虚高哦,他给我多少,我给你多少,不信你回头问他。”
秋焕明诧异道:“那你挣啥?”
徐少芬笑道:“我卖別人15啊,能挣三块钱差价呢。”
对她来说,三块钱就很好了。
“你咋卖?放供销社?”秋焕明好奇道。
徐少芬指著自己的柜檯,“看到没,我是卖服装的,顺带就一起卖了,很多乡下来的,都不要条子的。”
条子就是收款单。
“別人不说你?”
徐少芬乐了,“各显神通唄,她们也卖啊,谁有空管这事。”
怪不得这年头挣钱容易,单单这个信息差就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你到底要不要?”徐少芬瞪了他一眼,“有好东西,我可是想著你的,这批衣服质量好,针脚密得很,穿在身上可好看了,我给我弟弟也留了一件。”
“这次不要了,东西一次性买多了,我爷爷会说我。”秋焕明把秋海潮的名头给搬了出来。
不等徐少芬开口,他接著说道:“我今天看到小和尚了,他回家过年,我过些天就能考完试,到时候一起聚聚。”
徐少芬刚刚还有些变脸,闻言立即乐了,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快,
“好啊,那我可等著你来叫我!”
说话间,夹子滑了回来。
徐少芬熟练地把架子上的找零跟单据取了下来。
鞋子挑挑拣拣,选了好的,给他装好,袜子也放里面了。
绳子捆好,秋焕明提著鞋盒子,对方还特意送他送到门口。
秋念念出了门,这才一脸担忧地问道:“哥,回头怎么跟爷爷说?”
秋焕明笑道:“无中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