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渐缓,只剩些许昏沉,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草药苦香。
江帆索性不再深究,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温热的土炕上,浑身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土炕边,方才那年轻姑娘正端著一只粗瓷碗静静坐著,见他睁眼,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欣喜。
相关记忆隨之浮现,他知晓了对方名叫刘翠翠,是本地人,在红阳大队小学当老师。
性情温婉,心思单纯,一直对模样清秀的原身有好感,时常照拂。
而这里是一个知青点,位於bd市淶水县的一个偏远山区,正好也是自己和同事周末游玩的地方。
原身是知青点年纪最小的一个,性子执拗孤僻,跟其他知青处得並不和睦,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
昨天出工淋雨受风,夜里突发高烧,也没人发现,天亮前就没了气息,才让来自现代的江帆占了这具躯壳。
“我感觉没事了,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江帆坐起身,接过刘翠翠递来的药碗,轻轻放到一旁。
“还是喝了吧,我特意给你熬的,发汗退热,养养身子也好。”刘翠翠连忙轻声劝说。
江帆正要开口再解释一番,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说说笑笑由远及近。
他听出来是出工的知青们收工回来了。
眾人走进院子,见屋门敞著,江帆好端端坐在炕沿,半点没有生病臥床的样子,当即有人开口调侃:
“江帆,你这看著也不想生病的样子啊,上午没去上工,刘队长那边可都给你记旷工了。”
其余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等著他回话。
江帆正要开口辩解,刘翠翠已经抢先一步护在前面:“你们別乱说,江帆这才刚醒过来,药还没喝呢,早上我来看他的时候,他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还虚著呢。”
这话一出,几个知青立马互相递著眼色,鬨笑打趣起来。
“哟,原来是真病了,还有翠翠妹子专门熬药照看,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翠翠也太贴心了,天天惦记著江帆的身体。”
“羡慕了,啥时候我生病也有人这么上心照顾啊?”
几句玩笑调侃,羞得刘翠翠脸颊通红,垂著头无从辩驳。
江帆看在眼里,心中一嘆。
原身性子冷淡,一心想著上大学去,对刘翠翠的好意一直刻意疏远,可人姑娘心性纯粹,从不计较。
她本是公办教师,不用下地劳作,可自从江帆来了以后,刘翠翠却总往田里跑,今早也是见他没出工,才特意过来探望。
见江帆沉默不语,刘翠翠还以为他在忧心旷工扣工分,连忙温声安慰:
“你別担心,回头我跟我哥说一声,不会让他扣你的工分。”
“那我先谢谢你了,翠翠。”
江帆看著她澄澈的眼眸,轻声应下,又补了句,“等我病好了,还去学校帮忙上课。”
见他不接调侃的话茬,眾人也没了打趣的兴致,各自放下农具,收拾著准备生火做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大队李大爷洪亮的大嗓门:“知青娃娃们,都在院里不?老头子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