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不也过年还在拉活吗?”
“那不一样。”计程车师傅回道,“我开车是为自己挣钱,上班是为老板挣钱,后生仔,上班该偷懒就偷懒,懒偷过来都是自己的。”
一边说著,两人便走到了计程车停放的位置。
將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人坐上了车。
发动汽车后,计程车师傅一脚油门便开了出去,等出了机场范围,师傅才问道:“靚仔,咱们去哪儿?”
“罗湖市局。”
滋啦一声,计程车猛地一个急剎,停在了路中间。
车后隨即传来一阵喇叭声,以及隱隱约约的粤韵风华。
“师傅,你別停在路中间啊。”顾淮著急道,“这太危险了!”
被顾淮这么一提醒,计程车师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繫上安全带,重新启动汽车。
等一切恢復正常,司机师傅斜眼瞥了顾淮一眼。
“靚仔,你返工的地方是公安局?你是差人?”
“嗯。”顾淮微微点头,“放心师傅,我是新人,今天刚来报到。”
“新人吶。”计程车师傅算是鬆了一口气,“嚇死我了,我以为是......”
计程车师傅並没有把话说完,顾淮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有些尷尬地坐著,再也没有开口。
一路上,顾淮都在看著窗外的风景,想要將这些景色跟自己记忆中的景色连接起来。
自从1980年鹏城成为经济特区以来,鹏城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
就算顾淮在鹏城待了30多年,但1993年的鹏城,在他的印象里也已经相当模糊了。
到了南头关,计程车师傅出示了计程车公司办理的通行证,边防人员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一过关,关內的环境跟关外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车上看著那在现阶段看来高耸入云的国贸大厦,想起当初三天一层楼的壮举,顾淮不禁感慨。
真是一个烈火烹油的年代啊!
等到了市局门口,顾淮这才从对往事的追忆中回过神来。
“多少钱......”
“不用了,小同志,不用了......”计程车师傅慌忙摆手。
“坐车哪儿能不给钱呢?”顾淮看了一眼价格表,从兜里掏出了钱包。
將钱递过去后,顾淮看著欲言又止的司机师傅,问道:“师傅,你这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吗?”
“那个......”计程车师傅欲言又止地想说又不敢说。
“师傅,你放心,刚刚在机场我们只是閒聊而已,不碍事的。”顾淮劝慰道。
“不是这个事儿。”计程车师傅小声道,“我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个事儿。”
看著师傅如此郑重的样子,顾淮鬆开想要开门的手,表情严肃地问道:“师傅,你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侄子叫张振华,跟我一样也开计程车,他两天前交班时间过了都没有回公司......”
“报警了吗?”顾淮下意识地回道。
“报了。”张师傅有些紧张道,“但公司的人都说他逃港了,派出所只掛了个失踪就没下文了,但我觉得不是,振华的孩子才出生,他说什么也可能在年三十逃港啊......”
顾淮一边听著他的讲述,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
根据张师傅的讲述,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
前世他刚进厂的头两年,確实听说过这么一个案子。
“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顾淮嘴里默默地念叨著,“我记得那个案子是明年才发生的啊。”
张师傅看著顾淮念念有词的样子,连忙说道:“小同志,要是为难的话,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顾淮腾地一用力,脑袋撞在了车的顶棚上。
来不及揉脑袋,他立马伸手拽住张师傅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局里,我要好好地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