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进了屋子。
魏青自去一旁将暖炉点起来,碧桃一如既往的退到了屏风外,沈清棠在心底暗念了好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等她做足了准备,一脚踏进去时,却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男子衣领大敞,坚实的胸肌半露在外,双眸微闭,仰面依在床边,似是睡着了。
好一副美男图。
沈清棠眨巴了两下眼睛,可避开的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借着那幽幽的灯光,偷偷再打量两眼。
她步子轻缓,似是怕惊动了眼前人。
可正当沈清棠刚刚立于男子的身侧时,那人的长睫轻颤了几下,一瞬睁开,视线相撞。
摄人心魄。
一双琥珀眼,透着微光,烛火在瞳孔中跳动,唯有靠近时,才能瞧见那一抹流光溢彩,好似夜空烟火。
沈清棠从不知晓,一个男子竟能这般的好看。
比起周温礼的儒雅,眼前的男子更具侵略性,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靠近。
在女子进门的那一刻,陆玄策就已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
他承认,他是蓄意引诱她,直到此刻看到沈清棠眼底难以掩藏的惊艳,他尤为自傲。
“兄长。”沈清棠呢喃出声,声音小得如同蚊子,“该取针了。”
她在偷窥他。
陆玄策窃喜,不由嘴角都挂上了笑,“好。”
只是大夫与病人的关系。
沈清棠在脑中无数次的念叨着:莫要手抖、莫要手抖!
可当她再次俯下身去,指尖触摸过那一道道凸起的伤疤时,她竟多了几分心疼,情不自禁的开口多问了一句:“兄长从前,应当很疼吧?”
疼。
当然疼。
分筋错骨,刀砍剑伤,那一次不疼?
但如今有人问了,陆玄策反而觉得不疼了。
“从前疼,现在不疼。”
陆玄策答了一句,右手勾住了女子滑落的细丝,一缕乌发缠在了他的指尖,被他轻捋至女子的耳后。
移开时,裹满老茧的指腹轻捏了一把女子的耳垂,似是不经意,又好似有意为之。
沈清棠猜不透他的意思,一面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面又觉得此人有意勾引。
她于情场中经历的太少了,哪里能猜透?
但于情于理,他是她的夫兄,他们二人本就不该有什么。
沈清棠瞬间清醒过来,她偏过头去,将那银针一根根的收好,快步起身。
“怎么了?”陆玄策抬眸,琥珀眸光微微仰视着她,似能将她看穿一般。
“等过两日,我再来给兄长施针。”沈清棠暗自敛下了眸光,只回了句,“兄长,早些歇息吧。”
散了女子香的屋内,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魏青端着刚刚煮好的药进门,就听得主子问了声:“你说她,对我何意?”
“谁?”魏青没反应过来。
陆玄策目光一扫,魏青立刻听明白了,“这……您现在还是定安侯夫人的兄长呢!”
指尖抚过了面皮。
顶着这张脸,确实不能与她如何,免得坏了好友的名声。
心中下了决断,陆玄策亦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他怕是吓到她了……
夜色沉寂,两道人影在花径小巷中穿过。
碧桃碍着沈清棠的衣袖,紧紧靠着,山中静谧,静到有些吓人了。
“夫人,我们快些回去吧。”
正说着话,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前头。
漆黑下,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