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潮热,浸湿了衣衫。
自从那人的腿上下来,沈清棠脑子如浆糊一般,乱成一团。
明明他是怕自己掉下去,无意拉了她一把。可偏偏,她触到了那熟悉的坚硬,怔得她不敢动。
索性,那人移开了掌心,给了她退却的机会。
总之,她是再也不愿与周瑾礼同乘了。
薄薄的一层汗挂在了额前,后背的衣裳也都紧贴着,沈清棠颇为不自在地坐了一路马车,腰背僵直。
那炙热的掌心,虽早已离开了她的腰间,但陆玄策莫名就觉得口干舌燥,隔着衣衫,他也能触到那一片柔软,令他起了男子该有的反应。
他并未故意掩藏,甚至带了些许的试探,任由她感受。
然而,等怀中之人离去,陆玄策又有些懊悔,若是她误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呢?为掩饰不自在,陆玄策随意从一旁抓过了一本书,低头装模作样的看起来,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清棠抬眸瞧了一眼,见男子脸色淡然清冷,一本正经地翻着书页,不由又觉得是她多想……
夫兄怎会对她有意?
到了别院时,山上的雨点已小了许多,雨声淅淅沥沥的砸在枝叶上,如玉珠罗盘,清脆悦耳。
“侯夫人,先去更衣吧。”侯在门外的婆子瞧见了人来,急忙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了前院的连廊边上,沈清棠扶着碧桃的胳膊,踩着马凳下来。
魏青推了轮椅来,陆玄策自拄着拐杖下来,而后扶着椅背,步态缓慢地坐了上去。
见他动作一次比一次慢,光是抬个脚,额前就泵出了青筋,沈清棠忍不住上前,朝着魏青提醒了一句:“若是用拐杖吃力,还是你亲自扶着好。”
说罢,沈清棠将一旁的碧桃拉了过来,一手架住了她的胳膊,一手扶住了她的腰,尽力让碧桃整个人都压在自己右侧的肩上,“像这样扶着,腿脚才能不受力,好得快。”
“是。多谢侯夫人指教。”魏青听后,一一记下。
但依着主子的性子,怕是不愿让他长久扶着,但偶尔帮衬一把还是可以的。
“兄长莫怪我多嘴,”沈清棠拢了拢衣领,山上的风大了些,她继续道,“这几日天阴下雨,兄长不可受寒气,最好还是待在屋内,莫要出门了。”
他出门,还能为了谁?
小没良心的。
然而,心下虽嘀咕了两句,但陆玄策知晓她是担忧自己的伤,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就请兄长先回屋等等,我换好了衣裳就来。”
将话嘱咐完,沈清棠随着领路的嬷嬷走了。
陆玄策望着女子的背影,目光落于那细腰之上,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
他是昏了头,才会对一介妇人念念不忘。
魏青见他家主子面上闪过一丝懊悔,更觉得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若喜欢,总不能顶着夫兄的身份去喜欢。
若不喜欢,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那人看。
他家主子的心思,当真是深奥难猜。
“那日让你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了院子,陆玄策望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突然开口问了一声。
魏青一时没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哪件?”
“春日宴。”陆玄策盯着那地上看,一只瓢虫被打翻在残叶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呃……”魏青挠着头,“都查了,确实没有主子要找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日,定安侯夫人原是要去客房换衣,却是不小心迷了路。”这是魏青在别院偶然听来的,“像是也曾丢了一只耳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