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牌位告上衙门,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天地下喊冤的人,多的是。
只是护国大将军的遗孀,跪在衙门门口,那就稀罕了!
京城百姓谁没听说过周瑾礼?那是孤身一人,直入敌营,杀他个三进三出的赤血儿郎!未曾想,竟是英年早逝,连尸首都寻不回!
“那赵家也是,两家既未曾定亲,又何必非得打上门去?”一说书人啧了两声,微微摇头不屑。
另一人附和道:“正是这个理。”
“但话又说回来,这论谁被带了绿帽子,能甘心?”旁边一个跑腿的小二凑了过来,悄悄摸摸多说了一嘴。
众人相视一笑,那赵公子确实是倒霉。
然而,沈清棠再怎么装病,这等好戏她还是要看看的。
等周温礼领着叶寒月匆匆去了衙门口,沈清棠赶忙回了府,换了一身便装,悄摸跟在了后头,混迹在人群中。
“爷,那好像是定安侯夫人。”魏青推着轮椅,在一茶摊子旁边站着,一回头的功夫,就瞧见了沈清棠。
陆玄策顺着魏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女子半抬着衣袖,微微挡住了脸,却是偷偷摸摸,如做贼般的探出了半个脑袋过去。
尚不知,她还这般有趣?
“这侯夫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吧?”魏青揉了下鼻尖,风一吹,柳絮拂过鼻头,痒得狠。
陆玄策收回了视线,“应该是。”
定安侯府出了事,她堂堂定安侯夫人不管,竟还佯装着来看热闹?陆玄策不禁为她惋惜,她在这定安侯府过得是有多惨?才需这般寻乐子?
正想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跨到了另一侧的长凳上,一壶桃花酒酿映入眼帘,陆玄策轻挑长眉,“你怎么来了?”
“我自也来瞧瞧热闹。”宁慕远勾起嘴角,却是眼色一沉,“看看这定安侯府,用瑾礼的牌位做什么!”
无端将牌位请出来,是对先人的不敬!
周瑾礼虽早早自请去了边疆,可他与宁慕远亦是同窗好友。
两人一同入得国子监,策论经书、兵法谋算,谁能比得上周瑾礼?
那样惊世绝伦的人,如今连死了都不得安息……
“那叶寒月,怕是昏了头。”宁慕远低斥了一声,长臂一抬,两杯酒下肚。
陆玄策在疗伤服药,这酒他是一点儿都沾不得,只淡淡品了一口清茶,“当初瑾礼说要娶她,便荒唐得很。”
酒后乱性?依着周瑾礼的性子,不该如此。
军法森严,便是身为将军的周瑾礼也要尊礼,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军营中,为将者杖责十棍。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将衙门前的那一片空旷之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魏青往前一站,凭着一身戾气,无人敢靠近,这才在茶馆边上留了一道缝来。
“哎呦喂!你们定安侯府伤了人,你们还敢告上衙门了?”
纷纷攘攘之中,一脸圆身胖的贵妇人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是冲到了人前,指着叶寒月就骂道,“我儿子如今还躺着呢!你们定安侯可别想撇清了干系!”
“呜呜呜……”
叶寒月看了一眼人群,她何曾见过这等架势,只一味地哭,泪珠滴滴答答地砸在了牌匾上,好不凄凉。
“就知道哭哭哭,难道她在战场上,也这般?”碧桃实在是看不下去,不明白叶寒月这种人,是如何能称得上一声“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