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国公府三日,沈清棠事事亲为,连熬药这等小事,都是她亲自做的。
碧桃看在心底,更是心疼自家主子,这好不容易回了府,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被人喊去请安!这是什么道理?
传话的丫鬟站在门外,低头不语。她虽只是周嫣然身边的二等丫鬟,却也不是眼前这位能使唤的。
说到底,这府中也唯有沈清棠是个外人罢了。
谁会怕她呢?
那丫鬟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惯是目中无人道:“是老夫人派我来传的话,二夫人若不想去,自己去说就是了。”
“你!”
碧桃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争论两句,却被沈清棠拦下了,“与她计较什么。”
沈清棠早就想明白了,这侯府的下人如此轻慢她,不过是见人下菜碟罢了。
倘若周温礼多敬重她一些,她都不会沦落至此。
是她,白费了心血。
“去将府中的账簿拿来,”沈清棠朝着碧桃吩咐了一声,李氏虽未曾将府中中馈交由她打理,却偏偏将账簿开支这一琐事丢给了她。
积攒了几年的糊涂账,唯让她一个刚刚进门的新妇来核对,期间沈清棠不知得罪了府中多少老仆,才会惹得这满府的下人对她颇有微词。
碧桃一听,忙去柜子里取了账簿册子来,厚厚的十几本账册,摞起来有半人高!“夫人早该将账册丢出去了,公中不出钱就罢了,哪有让儿媳贴补的道理。”
这一笔笔的乱账算不清,沈清棠自知也没办法算清。当初为了定安侯府着想,她不曾将那些偷奸耍滑、挪用公款的刁奴都抓起来,只是敲打一二,又动用私库填补了些亏空。
但说到底,她本没必要做这些。
到了南竹苑,门口并无人来迎接。
刚刚来传话的丫鬟将两人带了进去,便自去一旁伺候花草了。
碧桃心中有气,冷不丁的啐了一声,气鼓鼓地跺了两下脚尖。
见沈清棠瞪了自己一眼,碧桃才赶紧收回不忿,规规矩矩地捧着账册进了门。
屋内,李氏瞧见来人,正欲开口责问,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清棠打断了话头,她道:“母亲匆匆唤我来,可是为了三妹妹的事?”
李氏一愣,她还想着先敲打沈清棠一番,待她知了轻重,心下生惧后,自能将事情问个明白。
可她现下还未开口呢!
李氏面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被沈清棠尽收眼底,她从前是敬重李氏,愿听她教诲。
可如今,她不愿。
“小公爷因三妹妹无端被打之事,宁国公夫人已不再追究了。不过……”
周嫣然将话说了一半,一旁的周嫣然连忙上前,慌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宁国公夫人坦言:往后周赵两家之事,皆与宁国公府各不相干。”
“什么各不相干?怎会各不相干呢?”周嫣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往后,我可是要嫁给小公爷的啊!”
“三妹妹这话,在府中说说就罢了。可莫要被旁人听了去,再闹出笑话来,对三妹妹的名声可不好。“沈清棠扯开了周嫣然紧拽的手,神色冷然的朝后退了一步。
“弟妹,你怎能这般嘲讽三妹妹?”叶寒月看了眼周嫣然,趁机挑拨道,“便是你心中对我有怨,也不该将气撒在三妹妹身上!”
然而,沈清棠只是淡淡回首,朝着叶寒月轻飘飘道了句:“我怎会对大嫂有怨呢?”
“大嫂一心想为定安侯府开枝散叶,”沈清棠的嘴边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是真心实意,祝愿大嫂早生贵子。”
最好,明日就能怀上!
届时,她倒要看看,等周瑾礼回了侯府,叶寒月是何等表情。